第七章 画像择婿 (第2/2页)
父王一身朝服,满面春光地走近前来。轻捏我的鼻子,宠溺道:“我的小公主来了!”又对母后道,“多准备一些她喜欢吃的食物,还有花蘸。”
肖女官在一旁接道:“公主喜欢吃的哪天王后不多备着?”
母女相视一笑。
晚膳过后,已是月上梢头。母后特意嘱咐肖女官送我回宫。
软轿在前。我和肖女官徒步在后。
“王宫人多眼杂,母后是另有话要交待吧?”深谙母后之道。
肖女官笑笑:“公主可知王后为何让您观画像定亲事?”
“为我,也为紫沙!”
“国主正值壮年,公主用得着如此快完婚定下将来吗?”
“那是为何?”
“前两日,大祭师来王后殿,说起公主的婚事。说公主未婚国基不稳。公主如果成亲,沐浴天恩,感召四方。到时家国有喜,百姓万福,边疆亦会无战事。这才勾起国主心思,惹出画像招婿之事。”
“那这四个人都是谁举荐?”
“国主首推拓言王子,王后选了屈公子,大祭师选的是蓝夜,大法师举荐了龙海。”
“巫老师对母后倒真是亦步亦趋啊!”
“毕竟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关键。”
“王宫政权纠葛,总是恼人。那个屈公子怕也是母后的人吧?”
肖女官但笑不语。
“我听说您与龙刚将军的婚事在即,母后这次允了?”
“是!”
“出嫁便会离宫吧?我印象中你与龙叔叔的婚事可是被一拖再拖啊!”
肖女官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自然知晓你对于母后的意义。母后不是也常说此生得你是她的荣幸?”
“王后谬赞了。”
“真羡慕您,终于要脱离这诡异的王宫了。”
“公主为何这么说?”
我望着月下的肖女官,满腹疑问差点冲口而出,还好强忍住。她是母后的人,六岁时跟在母后身边至今。她只听从母后的吩咐。如果我这满腔牢骚传到母后耳中,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端。便拿话错开,“只是无心之说。夜色已深,肖女官还是回去了,母后说不定有事,需要你候着。”
肖女官点头万福离去。
软轿依旧跟行,我却没有回宫的心思。趁着宫门没落锁便命轿夫将空轿抬回。我一人直奔龙海的骑士营。
骑士营内烛火通明,除当职者外天龙骑士均挤在龙海屋内。远远地就听到一干人嘻哈的声音。谢绝守卫通传,信步向里走去。嬉闹声更响。推门迈步,打闹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有些衣衫松散者忙退后侧身整理。
“怎么也没带个侍卫?”见我身后没人,龙海关切道。
“心里烦燥,想找你说说话。”
“咱们去外面说!”边说着边拿起泠刀同我走出门外。
骑士营右侧便是太庙。
我与他在飞檐上坐下,将双腿垂下来,不时地前后晃着。
“什么事?”
“你知道我父王母后为我选画择婿之事吗?”
他一愣,疑问道:“这么仓促?国主怎会这么急为你招婿?”
“肖女官说是祭老师的意思,父王已经采纳他的意见,现在就有四位供我选择的成亲对象。”
“你是在恼祭老师参与你的婚事?”
“三师父在时,只要我不喜欢的他都会与祭老师争辩。而今三师父无踪,巫老师醉心法术,多数时候不理朝政。所以才会演变成今日之局。”
“小惜你也不要这么快就下判词,祭老师虽有些霸道,但他还是一心为了紫沙。”
“包括我的终身幸福?看长辈们的架势,好像紫沙的未来只在这四个男人身上。”
“公主嫁人,对方身家品性,都要经过一番核对调查。有四位长辈作担保,应该是信得过的。”
“原本以为我会嫁一位自己喜欢的男子,而今看来王家宿命,风口浪尖是躲不掉了。我也成为权势的牺牲品了。父王母后每每念我至亲,原来只是顺口说说的。”
“寻常百姓家的亲情岂是我们羡慕得来的?比起那些勾心斗角夺位之争来说你的命算是最好的了。”
“父王虽执政,诸事却要与群臣商议。母后不执政,却能够掌控大局。大祭师不上朝,但国之重臣却是他的门人。这丝扣之间的利害关系令人心寒。我这一国之继任者是否也要赴父王后尘?”
“你眼中只看到百姓对你的顶礼膜拜,须知国家政事错综复杂。军事外交,哪一样简了慢了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试问朝堂之上国主岂敢掉以轻心?想紫沙泱泱大国尚且如此,那些都郡小国哪一日欢腾过?”
“这些我也都知,可是我未近花信(花信即二十岁。紫沙国传统,但凡女儿家自十五岁时起至二十岁为适婚之龄。待过了花信之期就要到所在州郡衙门备案,自有官衙冰人做媒牵线。),怎能如此快定下婚约,早早地将我牵绊?”
龙海“嘿嘿”一笑:“前些日子还见你忙着为自己找夫婿,而今又拿着花信之期作借口。还有,牵绊一词何解?难道说你想学花心男子只贪玩乐?”
我“扑哧”一乐,顺手打了他一巴掌:“越说越混。我可是你自家妹子,有当哥哥的这么口没遮拦吗?”
“我若不故意捉弄一下你,你何时才会展颜啊!”
“小海,真好,每次我心情不畅的时候都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挨靠在他肩上,说着心里话。
“你也说自家哥哥,哪用得着谢谢啊!”
“我与那蓝夜已说得明了,不会再有瓜葛。我这段爱情还未见天便已夭折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以后你会遇到比他好千百倍的男子,待你如珍如宝,对你温柔呵护,疼爱你一生一世。”
心中一暖,笑意连连:“我只怕世上再找不出比哥哥待我还好的人了。爱情?爱情是什么?它只会恼人,思之念之,何曾让我体会过快乐?爱情------分明是伤人的!”
“爱情也如法术,初阶时一个样,到中阶高阶又是另外一番田地。你小小年纪为何诉起悲伤?”
“你又比我大多少?像个学究似的讲道。”我嗔笑着,心中不快渐渐散去。便岔开话题,问起他这几日练功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