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 52 章 (第2/2页)
慕容冲便有些赔笑讨好道:“不是啊,因为我的衣服都在姐姐房里么?”他进宫时随身带了一箱平时穿戴的衣物都在清河那儿,王洛便道:“衣服正取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慕容冲也不再多说,却也怕耽误了,有些心急地快快地洗完澡,光溜溜跑出来,果然看到连衣服箱子都抬了来。
忙开了箱子,箱里都还是去年的衣裳,多以素色为主。慕容冲选了选,单挑出一套颜色鲜艳的红衣来,这也是娘亲为他特意准备了过节时穿的。
宦官帮他换好衣服又由宫女梳好发辫,急忙忙跑出泰安宫,好在这时苻坚还没有回,只车子还静静停在殿门外,显示出要出门的迹象。
慕容冲抬头看看广阔的天空,又难免看到连绵的宫庭楼宇,他是活泼好动的人,在那间狭小黑暗的石室里关了十几天早已难耐,这时对出宫游玩还是颇为期待的,只在车旁守着,这一等又是良久,显然皇帝是个事务繁重的职位,却不知又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
眼看着光影渐渐偏西,慕容冲的心情也有些焦虑失落起来,因为皇帝是每日都要早朝的,要是晚了应该就不会出门了。
就象以前他三哥虽然并不掌实权,可也常常从早忙到晚,他们兄弟关系算较好的了,能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太多。
天色渐暗,慕容冲等得有些冷了,便在车旁来回走动。当苻坚回来时,远远看到昏暗朦胧的殿门外马车旁一身鲜红走动的慕容冲身影也不由眼睛亮了一亮,有这么一个绝色美人等着登时大悦,慕容冲扭头显然也已看到苻坚,却只站住了动也不动看着,在这刚刚暗下来的夜色中很有些莫名忧伤、令人心疼的味道。
看了一会儿,直等到苻坚走近,慕容冲才反应过来跪拜下去,苻坚对美人向来是心软的,早伸手相携柔声道:“快起来,不必多礼。”慕容冲抬头,满脸是稚嫩与失望交织成的美,问:“还出去吗?”苻坚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出去,上车。”说完才不由怔了一怔,暗觉又是为色所迷,稍有不该。
慕容冲眼里却透出喜色来,光彩顿生,大力点点头答应道:“嗯”,赵整上前开了车门掀帘,苻坚也只能上车,想着这般美色要怎么只取其色而不为其所迷才好,坐了将跟随身后上车的慕容冲一把便拉入怀中,赞道:“美人儿又香喷喷地变回来了。”这时赵整也跟上了车,点起灯烛。
映亮慕容冲的美貌,刚才脏时也不觉得,这时洗净了灯下看来便可看出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消褪不少,只两、三道主要伤口还余留细痕,几乎已经不影响容颜。
而且竟然也乖乖地依靠在苻坚怀里,再无反抗无礼的举动,果然在躬省宫关一关便乖顺许多。
苻坚有些新奇,搂了抚摸亲吻,问:“怎么还会咳血?太医没看过吗?”虽然心里对他的病情半信半疑,但这时美人在怀自然也要表示关心。
慕容冲摇一摇头,并不在意道:“现在不疼了,已经好了。”赵整点了灯烛便退到车门边角落跪坐了,车马驾动起来,慕容冲好像是坐不住了,要起身走开。
苻坚正摸得舒服,心下不满欲搂紧了不放,慕容冲便显得着急伸手来推,看这模样似乎又要挣扎起来。
苻坚便松手放开了,却只故意叹了口气摇头。慕容冲怔了一怔,抬眼看看苻坚脸色,仍然慢慢离开走到车窗边开了些窗户掀帘向外瞧看,也不知是在看什么,眼珠定定地连长睫也纹丝不动,只像是在发呆,脸上神色仍然是怔怔地流露出一些向往。
过得一会却忽然一抖,变了脸色慌忙关上窗户跑到角落里坐好,也不知是看到什么害怕。
苻坚本来一直靠在榻上细细欣赏眼前的无暇侧颜和纤软身形来,也正看得目不转睛,暗自赞赏。
便觉大奇,扭头不解地望了慕容冲正要发问,车外已传来数人齐声称颂万岁的呼声,自都是等着跟随出门的侍从心腹。
苻坚出门是多少有几名侍从郎将跟随的,只都在朝殿门这里牵马等候,瞧见苻坚的车马出来便一齐行礼,然后上马护驾左右,车马并不用稍作停顿。
苻坚便先顾不上慕容冲,只隔窗问:“杨将军在吗?”声音不大,驾车的裴元略便唤一声‘杨将军’。
一骑马蹄声响至车窗外伴了车轮声,随即杨定声音答道:“微臣在。”这时杨定正是苻坚心腹,出入都跟随的,因此也随侍在侧。
慕容冲却又往里缩了缩,脸色更加害怕起来。苻坚示意赵整开窗,推开窗户现出杨定正策马随车而行的身影,苻坚稍欠了欠身子,微微带了笑问:“今□□议朕提出来的事,他们都是什么意见?”今天早朝最后,苻坚轻描淡写地提了句东晋政乱,才新任了个十岁的娃娃皇帝,又没了大敌桓温,欲领得胜之师南征伐晋,交众朝臣核议。
不用想也知道,这话必然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在吐谷浑、凉、代这些西北国家都惶惶不安,吐谷浑王辟奚甚至因惊惧而病倒在床的时候,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苻坚的目标会是东晋。
杨定微微行了一礼,回道:“据臣留心,各位王公大人意见并不统一,分作两派,宾都侯等人认为皇上所说不错,这时东晋内乱,咱们正应该趁着东征胜利的士气一举南下灭晋,完成统一大业;司隶等人却不赞同,认为现在燕人尚未完全平伏,国家应先以安内为主,不宜再大举用兵,而且东晋的皇帝向来只是傀儡,虽然发生了一些政变,但反而更加团结,目前士气高涨,并非亡燕可比。”宾都侯是慕容垂,且不多说。
司隶校尉是苻坚胞弟苻融。苻融年轻而聪辩明慧,自幼与苻坚一同得文武名师教授,文武全才,下笔成章,文章极受朱彤、赵整之流推崇。
又善能骑射击刺,百夫之敌。治理国家的才能更是受到王猛极力推崇。
尝有个叫董丰的游学三年回家,当晚妻子被刺死在床,妻子的兄长怀疑董丰,捉他报官。
苻融细细查问,董丰说:回家的路上做了个梦,梦到骑马过河,马停水中,水下有两个太阳。
令我十分惶恐。后来请术士解梦,术士说恐有血光牢狱之灾,三日之内须远枕避沐。
回家后,妻子给我备水沐浴,又拿出新的枕头来。但我牢记术士的话予以拒绝。
妻子便自己沐浴,枕了枕头。并不曾杀妻。苻融听完,分析道:“水旁马是冯字,二个日是昌字,凶手名叫冯昌。”派人捉拿冯昌,冯昌到来果然认罪,却是与董丰妻子早已私通,本欲杀死董丰,只因夜晚看不清楚,看到个新洗了澡换了衣服枕着枕头的便以为是董丰,谁知误杀了妇人。
(这个靠梦定凶手太过离奇了。)又有老妇人路上遇劫呼救,一行人奋起追贼,追上后互指为贼纠缠了报官,因天色迟暮,老妇人也辩认不清。
苻融听后笑道:这个容易,你们现在跑到城门,跑得慢的就是贼。令他二人赛跑。
最后跑得慢的那一个果然伏罪。(苻融验走,这个比较科学。)在苻融很小的时候,伯父苻健在位时就曾封王,但苻融固辞不受,引为奇谈。
又为人奇孝,每天遣使进宫探望太后,甚至一天两、三次。连苻坚这个孝子也不胜其烦,特意为他下了道诏书禁止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