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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21 第 21 章 (第2/2页)

贺氏果然面有忧色,然眉目中又隐然露出一种女人特有的坚韧不屈来,这种神情慕容冲瞧了却觉得有几分熟悉,倒似有些像自己娘亲一般,虽然贺氏坚毅强悍,娘亲美貌温柔,但慕容冲离家久了,自然难免时常想念娘亲,只看到年纪差不多的妇人,又因她怀孕中显得母爱和暖,便油然生出亲近之意,虽然还不知道要他做什么事,也关切拍拍贺氏的大肚皮安慰表示:“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帮你们的。”贺氏倒笑了,仍是摸了他脸蛋道:“你也不要担心,你叔叔身体健壮,只不过失血多了些,现在已无大碍,等他醒过来再好好补补就没事了,咱们会妥善照顾他痊愈的。”慕容冲闻言大喜放心。贺讷本意是想以慕容冲叔叔的伤势来要挟慕容冲,好令他乖乖听话,以免中间出岔错的。没想到姐姐会明说,但也并不多说什么,只令丫环道:“你们快给她换衣打扮,动作快一些,等着出门。”说完先避出去了。
  
  因时间匆忙,也不另外洗浴,五、六个丫环抬了温水来围了慕容冲掖袖的掖袖,捧水的捧水,拧毛巾的拧毛巾,你来我往,忙而不乱给他洗脸擦手,净去泪痕血渍。贺氏喜爱,不肯离开视线,只叫人把珠帘撩起了,搬个软榻围了狐皮坐到内室门口看着。慕容冲也总是笑嘻嘻地看她,却仍是不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贺氏好像有些热,擦汗道:“把火盆拿出去吧。”丫环从内室抬出火盆,有一个大丫环拿了把夏天用的小扇,站她身后轻轻打扇,说:“夫人还是怕热吗?这肚子里难不成是条火龙。”这时,丫环已经开始给慕容冲换衣,因时间匆忙只更换外面的衣裙,慕容冲也不大管,该伸胳膊便伸胳膊,该抬腿便抬腿,只免不了又朝贺氏多看几眼,又有个大丫环端了茶递给贺氏,道:“只怕是要生了,夫人累不累?回床上躺着罢。”贺氏摇头,只笑道:“这样的美人看了也不觉得累了,我多看一会。”换好衣服诸丫环免不了都赞好看。让慕容冲坐下来自有另外手巧的丫环过来梳头理鬓,端茶那个丫环见夫人喜欢,便凑兴道:“夫人也能生个这么美的。”贺氏听了却不笑了,似乎不高兴便道:“生得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必定成为乱世根源,祸国妖孽,都难有好命的,你们看她都还不大懂事呢,就把咱们代国给乱了,我可不要这样的。”她似乎是个爽直性子,有什么便说什么,心里不高兴一听便能听得出来。端茶丫环便不敢做声了。慕容冲朝她摆一摆手表示自己不是妖孽,又好奇看了她表示不理解她的话。贺氏也才发现刚才这话是当了他的面,便有些歉意,却仍是道:“我可不是说怪你,你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只是这些事情可由不得你。”慕容冲露出更加好奇神情,问什么事情。打扇那个丫环比较机灵,笑道:“夫人这几天常常发热,我看这一胎一定是个公子,怎么好跟小姐比?长得好不好看没关系,够不够英雄倒是大大要紧。”贺氏便也不再说了。慕容冲只笑嘻嘻点一点头,又比划表示:“长得好看也能做大英雄。”贺氏和丫环倒又笑了。几人正说得高兴,门外有人敲门,一个丫环进来禀道:“舅老爷已经上马,让奴来请穆小姐出去。”却是贺讷派来催她们的。这时,慕容冲也已经由着她们七手八脚弄好了。这才低头瞧瞧自己变成什么模样,一瞧之下也是吃惊,只看到一个陌生女孩儿的身体,穿着镶狐毛乳白色小绸坎肩,露出两只桃色轻纱大广袖,水红长丝裙,腰垂桃红丝绦,臂挽七彩长绸,环佩叮当。比起前两次的简单换装来要华丽得多,拉起裙子翘脚看看,鞋子倒没换,他本来便是穿的绣花缎鞋,虽然颜色较素,但长裙掩住了也不会露出,丫环们赶时间因此没有换鞋。慕容冲看明白了这陌生女孩儿就是自己,倒觉得新奇,好奇去照镜子,只看到镜中现出一个美人,这次还特意梳了堆云发髻,戴了珠钗,又自觉花里胡哨,便已全然不识。众人都叹好看,慕容冲只想:还是小寰比较好看。一个丫环拉他到贺氏面前最后瞧看。贺氏赞赏地看了,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反浮现怜悯之色,更显温柔,想得一想,轻声道:“用条丝巾掩上面吧,这样更好。”还要蒙面?这倒是慕容冲老行当了。却不知到底要跟贺讷去做什么。又说好不能多问的。便有个丫环拿了块长长的水红丝巾替他掩面遮了系好。贺氏眼圈微微发红,倒似有些不舍,稍稍叹息一声道:“去吧,咱们会照顾好你叔叔的。”慕容冲点点头别过,对这趟行程甚为好奇。跟了这丫环出来,走过一条花廊便能看到不远处高高的围墙,显然这是处普通宅院,环境大小跟孤王府差不了多少。出得门来贺讷早已上马,旁边另有辆精致小车和车夫,再无别人。上了车车马出门前驶,慕容冲揭开一点儿车帘往车窗外瞧看,看见周围便是皇城附近,他们只在这皇城路上穿行,一路上车马行人甚多,熙熙攘攘,因此常常堵塞住了只能停下,行进得十分缓慢。又偷偷去瞧贺讷神色,高大魁梧,腰刀肩箭,是条好汉模样。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神情。又走两柱香时间便来到一处高墙大门停下,但应该其实并没有走出多远,这里似乎有兵士把守,慕容冲只能揭开一点儿车帘瞧看,因此看不完全。车马却并不进去只在门外候着,过得一会有人开了大门,听得里面有人迎出来,慕容冲却看不到,只听一个中年人声道:“贺大人。”贺讷只在马上高声道:“许谦许大人,你也在,窟咄在不在?快叫他出来。”那个叫许谦的似乎有些为难,道:“小公子身体有些不适已经吩咐了不见人,过两天好了定去府上陪罪。”贺讷道:“哦,生病了,那我更要进去瞧瞧了,不妨事,叫他躺在床上就行,我也不是外人。”说着下了马。许谦陪笑道:“也没什么大碍,刚才还跟我念了一会书,对了,你们不是马上就要进宫吗,现在见了也不能长谈,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倒还不如进了宫后慢慢再说。”慕容冲听起来似乎贺讷跟这家叫窟咄的小公子颇为相熟,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窟咄和这许谦却是有意百般推托,将贺讷拒之门外。看来今天贺讷要吃闭门羹,特意带了自己来却是白跑一趟。却见贺讷仍是大咧咧笑道:“等到晚上进宫就迟了。”许谦道:“若是有要紧急事,不知能不能吩咐在下。”贺讷哈哈一笑,甚为豪爽,道:“正是要紧急事,我要和他在进宫前打一个赌。”许谦顿了一顿,估计也有些出乎意料:“这个……贺大人要打什么赌?”贺讷道:“我有一女,艳压拓跋美人,我赌今晚皇上选出的最美美人出自匈奴,不知窟咄敢不敢应赌。”慕容冲听了只想:这匈奴美人大概就是说我,原来贺讷是想让我冒充匈奴美人参加拓跋族的比美大赛?又想:窟咄既然摆明了不让你进府,自然也不会跟你打这些无聊的赌约了。却不想许谦道:“贺大人稍等,不如在下进去瞧瞧小公子现在好些了没有。”说着,转身便进府去了。倒似乎被贺讷这话触动。贺讷好像是有备而来,并不担心吃闭门羹,反身走过来走到车旁靠近车窗又小声嘱他道:“记住一切由我做主,你叔叔便会医好。”慕容冲掀起车帘,点点头乖巧示意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全听你的。心里倒也觉得参加比美大赛好玩,又想:瞧起来他不像是拓跋寔的人,难道他是拓跋寔君的人?不知这小公子又是谁?听得那许谦又快步迎了出来,笑道:“正巧小公子好一些了,听得贺大人来了甚为欢喜,一定要起床相见,倒是在下怠慢了,贺大人快快里面请。”说着,车马启动驶进大门,慕容冲便是惊奇,这窟咄这么容易便改了主意,莫非是个大赌鬼,最喜欢跟人打赌了?又或者是个大色鬼,听得有大美人便是生病了也要爬起来?想到此处便是好笑,只想可惜我这个美人是假的。
  
  车再次停下,慕容冲便下了车,这时才看到许谦是个三十六、七岁的小胖子文属官,长相瞧起来似乎是汉人。却也正向他瞧过来微微打量了一眼,道个请字便在前领路,贺讷早不客气大步往里而行,慕容冲在后快步跟上。向周围打量,马厩里有十余匹马,跟拓跋寔君的府里差不多,同样是大户庭院,环境大小也与孤王府相差无几,靠院墙摆放着大小不同的石锁,廊下有些弓箭,长矛大刀等兵器供人随时在庭院练习。看得几眼早已随了贺讷、许谦进厅,厅里墙上也挂了几幅字画,显得比孤王府家文雅一些。慕容冲因为自身生长的环境甚为奢华,他要猜测这贺讷和窟咄身份来历,便暗地观察他们的住处并与见过的孤王府做对比,这样方才能比出个大概。厅里却没有人,许谦道:“贺大人请坐。小公子正在更衣,马上就来。”贺讷便在客座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也道:“许大人坐。”许谦在下首陪坐,慕容冲只立在贺讷身后。许谦便与贺讷叙话,只问些贺大人是什么时候来京的?来了多少日了等闲话。贺讷只道:“这次奇怪,来了这么久连皇上的面也没见到。”许谦便有些支唔,道:“不是皇上已下召各族首领进宫,今晚便能见到了?”转了话题问:“听说阴山牛羊肥美,又有美酒,我心甚向往之。”看来贺讷是从阴山来的。说着闲话,便有一个小丫环端了茶水进来,然这丫环年不过十三、四岁,肤若凝脂,眼若明星,红唇欲滴,更兼纤纤束腰,款款莲步,竟是个十足美人。便是慕容冲是见惯美人的,也不由多看一眼有些奇怪。贺讷却犹如不见仍是只顾和许谦说话,瞧也不多瞧一眼。丫环布过茶退了下去,许谦道:“小公子病中换衣恐怕要些时候,贺大人久候无聊,不如让我唤出歌舞姬来以替贺大人解闷。”说着便传令歌舞姬来演奏。过得一会,四位彩衣美女依次飘然而入,各携琴、箫等丝竹乐器,进来行礼见过。慕容冲更加惊奇,见这四个美姬都是十五、六岁年纪,个个容貌鲜研,体态风流,更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大美人。只想:这人家里倒是挺多美人的,一定是像我小爷爷那样,喜欢收些美人在家里玩。这时四个美姬各择席而坐,吹弹演奏起来,刹时传出美妙乐声。贺讷似乎不解风情,只道:“我是粗人,听那响当当的钟鼓声才觉得好听,欣赏不来这夹声夹气的。”许谦估计也觉得有点对牛弹琴,便又令美姬退出去了。贺讷茫然四顾,唯独对这新进来又退出去的四位大美人仍是看也不看一眼,无视她们的存在。慕容冲忽地一想,是了,刚才贺讷便夸口说,他有匈奴美人艳压拓跋美人,所以故意不把这些美人看在眼里。而这里的窟咄小公子或者是这许谦也是因为听了那话大大不服气,故意叫出这许多美人来,想把贺讷吓退。慕容冲想通此处便是觉得好笑。只想他们都挺好玩的,只不知这小公子家里还有多少美人。正想到此处,便听得门口有一人道:“贺大人,侄儿无礼,让你久等了。”抬眼瞧去,这次却不是美人,进来的只是个十六、七岁,貌不惊人的黑脸公子哥儿。
  
  许谦站起迎了,贺讷大步上前在那黑脸哥儿胸口击一掌,笑道:“一年不见,你又长高长壮了,这么年轻轻的会生什么病?”显然这黑脸哥儿就是窟咄了,慕容冲瞧着似乎有几分眼熟,但又确信是跟他不识的,便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窟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尴尬,刚才虽摆明了是装病谢客,但毕竟年幼脸薄一些,显然不能做到像贺讷这般若无其事,却也极快镇定下来道:“也没什么病,只是这几天为一些事情烦恼,现在已经好了。”过来一同相坐,不免也多瞟慕容冲一眼,转了话题道:“贺大人急着找小侄有什么事?”贺讷直道:“是有件事要你帮个忙,我在阴山寻到一个美人,颇有姿色,就带了她来参加这次的赛会,可是我久不在京中,也不知道阴山的大美人到了京城算个什么,所以就先来找你,请你先帮我看看,要是你觉得行的话我就参加比美大会,叫大伙都瞧瞧咱们匈奴不但出英雄,也有美人;要是你觉得不行,我就不参加了,免得丢脸,让皇上,你们兄弟几个,还有各路大人看笑话。”
  
  代国是一个多民族联盟性质的国家,因此虽然这丰年聚会是拓跋传统,但早已演变成全国节日,国内匈奴、独孤等部也都参予,慕容冲听了只想:他刚才没进门时口口声声要打赌说什么艳压拓跋美人,说得那么肯定却只是要激起这窟咄的好奇心,让他不得不见。这时倒又谦虚起来,总之是想方设法让这窟咄见我一面就对了。窟咄闻言确又打量慕容冲一眼,显然对她也颇为好奇。许谦笑道:“贺大人,赛会即将结束,十二个勇士和十二个美人早已经由族人斟选出来,今晚便进宫由皇上亲自从中选出最佳。你现在才来是不是已经太迟了?”贺讷哈哈笑道:“我进宫时带她进去加个塞就好,大伙都这么做,难道我就不行?”却说拓跋赛会旨在欢庆娱乐,其实并没什么规矩,比赛中途若是有什么勇士或美人自觉胜过参赛者的,也可以中途挑战,优者胜出,经过三天比赛最后胜出的勇士、美人各十二人在最后一晚入宫,再行比赛,当场由各族首领和皇上评比,而在历届进宫后的赛会上,也出现过由各路首领或王孙官员另外带进勇士、美人最后参赛的情况,一则是做为对付其他部落的秘密武器最后亮相,再则有的身份不同,不宜于抛头露面跟许多身份低下的人一起竞争,因此贺讷显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慕容冲只瞧了他们说话,心想这个比赛胜出的也不知有什么好处,看起来他们好像很在乎似的。窟咄已告知贺讷道:“今年跟往常可大不一样。”贺讷便是奇怪:“有什么不一样?”窟咄解释道:“今年守卫加严,只按腰牌放人,没有腰牌的一个闲人也进不了宫。”贺讷显得不信,道:“怎么?难道我贺讷带几个人进宫也不行?”窟咄确定摇头道:“一块牌子便进一个人,除了各路持有腰牌的首领,其余家属随从护卫统统不得进,只认腰牌不认人,谁也不例外,”慕容冲听了只想:那么好像我不能参加这个比赛了。贺讷也显得失望,道:“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规矩?还是象以前那样多热闹,要是只咱们这几个人进宫整晚对着皇上有什么意思?”他说话倒也直,窟咄低下头去,眼里似乎有一丝忧色,道:“今年或许只是特例,太子亲自负责安全,新改的这令……”许谦笑道:“贺大人你这下可失算了。”贺讷便是只好放弃,道:“既然不能参赛了那也用不着你看了,那我走了。”说着起身招呼慕容冲就要走,倒也痛快。
  
  慕容冲只偏头看着,窟咄也站起,看了慕容冲道:“她就是你所说的美人吗?干嘛用丝巾把脸遮起来?”贺讷得意道:“没错,就是她。”窟咄道:“贺大人说得这么好,叫我兴趣大增,便给我瞧一瞧可好?”慕容冲明白过来,其实说了这么多这才应该是贺讷的目的,这小公子上当啦,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这小公子见自己。贺讷笑道:“你要瞧便瞧,这有什么不好的?”又向慕容冲道:“快去见过小公子。”许谦也朝他看过来打量,似乎也颇感兴趣。窟咄已经向他招手道:“你过来。”慕容冲看贺讷,贺讷点一点头。慕容冲便走过去到他面前,窟咄伸手将他面巾拉下,和许谦又同时看呆。慕容冲不大高兴,回头看看贺讷,贺讷脸上似乎有欣喜之色一闪而过。窟咄呆得一呆,又和许谦对了一个眼神。笑道:“果然还不错。”许谦道:“其实贺大人也不是外人,他要是当真想参加最后的比赛,让大家都瞧瞧匈奴美人,在下倒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小公子肯不肯?”窟咄便问:“与我何干?”贺讷问:“许大人,有什么好办法?”慕容冲只是看着他们三个说话,许谦道:“今晚皇上召见各部首领入宫,宫城禁防十分严密,只凭令牌放行,本来是没有办法可想,不过恰好在十二个斟选出来要进宫的美人当中,小公子府上就有一个,我说的便是移花接木,偷梁换柱之法。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小公子做出退让了。”他这意思是要慕容冲顶替窟咄府里的美人进宫了。皇宫守卫再是严密,这只认腰牌不认人却也有其弊端,当然,想来正是因为今年不同往日,获得腰牌能够进宫参加今年拓跋赛事的最后一晚便更加珍贵,估计谁都不会想到会有人让出这难得的进宫资格。贺讷便道:“那怎么行?我不参加就算了,干嘛让窟咄让我?”窟咄却是恍然大悟,道:“幸亏许先生提醒,我倒忘了这事。贺大人,我便当你是我亲舅父一般,你也莫要见外,就把我当亲侄就好,不要再推辞,咱们就这么办。”
  
  慕容冲笑嘻嘻地看了他们,只想贺讷的侄还在那贺姑姑的肚子里呢,这窟咄怎么也叫他舅父?贺讷仍是连连摇头推辞:“没这个道理嘛,干什么要你退出让我顶上?”许谦又想了想,笑道:“贺大人和小公子莫要相互推让,不如折中如何?”窟咄问:“怎么个折中法?”许谦道:“贺大人要的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匈奴的美人更胜一筹,小公子想要成人之美,可要是就这样把这块美人进宫腰牌让给贺大人,贺大人是断断不肯收下的,倒不如就让这匈奴美人暂到小公子府上,仍是以小公子的名义进宫参赛,她若是胜出,即是小公子之胜,又为匈奴添光,这岂不两全其美?”慕容冲挠一挠头,赢了这比赛究竟有什么好处?可惜自己是答应了不能提问的,只笑嘻嘻看了他们觉得好玩。贺讷终于勉为其难答应道:“即是这样,还说什么暂不暂时的?这人我就给你了,小公子要是不嫌弃就把她留下。”慕容冲这下一激灵瞪大了眼睛,窟咄似乎满意,终于坐下道:“这样也好,我再另备薄礼奉上。”慕容冲瞪了贺讷,难道他是来这里把自己卖了来打秋风的?贺讷也望了他道:“那么以后你便跟了小公子,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像听我的话一样,知不知道?”慕容冲不能提问,只好摇头,表示不知道。贺讷又道:“你今晚就要进宫,一旦进宫见了诸位首领,百官,皇上,王子,太子,若能讨得他们喜欢,以后的命运便大大不同,那就不会为奴做婢了。”他故意加重太子的语气,意思是这场戏只要演到乖乖进宫便算结束,并不是真要把她卖身到窟咄府上为婢。慕容冲只想:看来他做这么多事就是想让我进宫,却不知让我进宫做什么?但他现在都已经转手不管我了又并无交代,却没这道理,莫非进宫后宫里另有他的内应?贺讷又道:“你叔叔我们会照顾好的,你放心。”慕容冲便笑嘻嘻乖巧点头,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你的,也全听他的。’窟咄还不知他是哑的,有些不解他比划什么,只向贺讷笑道:“何必说他们?难道跟着我便不行?”又道:“既然咱们已经决定让她进宫,也该准备一下。”
  
  慕容冲低头看看自己,不知道还要准备什么?窟咄已向他道:“我给你改名环儿,以后你便叫环儿,今晚跟我一起进宫参加拓跋美人最后的赛会。”却并不问他原先叫什么名字,想来环儿便是被顶替掉的那一个美人的名字。慕容冲点点头。窟咄又道:“我先问你会些什么?你可有什么才艺比较出众的?”却原来并不是要打扮他,慕容冲想了一想,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才艺。窟咄见他总是闭口不言,这才有些奇怪不悦,责道:“我说什么你要答应。”慕容冲无奈地摊摊手,贺讷这才道:“她是个哑巴。”窟咄这才明白,又是怔得一怔,微微点一点头,道:“这也不妨,只是不能唱歌了。会跳舞吗?”慕容冲摇头,窟咄问:“那你一定会弹琴?”慕容冲又摇头,窟咄继续又问其它乐器诗书绘画等事。因今晚比美已是最后的比赛,比的正是美人才艺,所以问这些。慕容冲却统统摇头。看他这么一连摇头,贺讷也越来越吃惊了,他和他姐姐见慕容冲一望而知便是深闺侯门娇养出来的模样,理所当然以为这些多少都应该会一些才对,因此他们竟是根本没把这当做是一个问题,都没想过要先问一问慕容冲,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许谦也觉得不对,只道是慕容冲谦虚之语。向他道:“也不要很精妙,只要会一些儿就好,会一点儿的你就点头。”虽说是要比才艺,但所谓选美比赛自然最终还是以貌美者取胜,才艺只不过是辅项,慕容冲有如此惊人美貌,便是才艺再是平平,获胜也应是轻而易举的事,因此他们的要求其实很低。
  
  慕容冲还是摇头。许谦令人取琴箫等乐器来让他试奏,慕容冲只往琴前一坐,把箫往手中一抓,许谦只看了他那姿态便知他并没半分谦虚,果然是别人装也装不来的全然不会。又取笔墨纸砚来让他字画,窟咄亲自研墨,许谦铺纸,慕容冲很高兴地在纸上画了只丑陋小鸡,还写上凤凰两个字。窟咄和许谦面面相觑。其实他们都并非善与之辈,若非是慕容冲如此绝色容姿,恐怕现在就要不好过了。只因他之美,便没人忍心责他怪他。反而怕他自卑难过,并无不耐生气,窟咄几人只一直和颜悦色地相问。贺讷只仍是奇怪问:“难道你就只会女红?”慕容冲又是摇头,连针线也没摸过。窟咄想了想,悟道:“我知道了,你是个女英雄,不喜这些,反喜舞刀弄棒,骑马射猎?”慕容冲不学无术的又是摇头,他不会骑马,拿不起大刀。他们看着慕容冲,慕容冲便也看着他们,他是男子汉么,自然不会针线,他是燕国大司马、中山王,又不用琴舞娱人,至于字画,他房里卫夫人、王羲之的字,顾恺之、谢安的画要什么有什么,用得着自己画么?燕国有铁骑百万,他也用不着舞刀弄棒了。所以他一点都不心虚。窟咄不死心,问:“那你会什么?”慕容冲来了兴致,理直气壮地表示:“我会玩。”说完见他们并没有露出敬佩赞赏的神情来,又补充:“我会玩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游戏。”窟咄掉头去看许谦:“许先生,你看怎么办?”许谦紧紧皱起眉头,满脸可惜道:“可惜没有时间,要现学一首简单曲子或者是一幅简单画也来不及了。”贺讷似乎比他们还要着急,道:“不如现在就开始教他……。”说着,又问慕容冲:“你喜欢什么,觉得学什么会快一点?”
  
  窟咄也是可惜道:“现学肯定来不及了,难道竟不能用?”说着打量慕容冲,显得神色矛盾,渐渐又看得入迷,被他美色所惑,终于坚定下来,下定决心道:“不管了,就是她,就算她什么都不会今晚我也带她入宫。”贺讷听得似乎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敢再故意说什么客气推辞的话了,忙道:“总之把她给你,你们瞧着该怎么办便怎么办,那我就先走了。”急着要走,倒怕窟咄后悔退货一般,又免不了叮嘱慕容冲:“你记得……”窟咄打断奇道:“马上就要进宫,咱们正好一路,贺大人还要去哪里?”贺讷稍稍一怔,似乎有些出乎意外,没想到他会不避开自己,怔得一怔方道:“正是,咱们便一同进宫。”说着又坐下了。
  
  许谦仍是耐心问慕容冲都会玩些什么游戏,慕容冲倒觉得他毕竟年纪大些,人看上去也聪明些,果然比较有见识,懂得欣赏自己,便一连列举了许多游戏。许谦听得有几种都是棋子游戏,问:“你会不会下棋?”这下慕容冲不再摇头了,他不但会下棋,而且已经有些年头,再说下棋这种事对于他正合适,他几乎是一看即会,一会即精。许谦便令人拿棋来与她试奕几子,只落几子便是惊奇,因见她年幼,只道是她胡乱落子事有凑巧,却不大相信,因此再多走十几路,棋路便渐渐入巷落套,令人不自觉沉迷其中。并自对奕起来,窟咄、贺讷只道他另有主意,因此在一旁看了也不催他。许谦一连设局解套又下了数十路,直到遇一小劫时方才惊醒,忙看看天色,虽然与慕容冲这一局胜负尚未分,但自知现在不是下棋时候,只忙挥袖把棋局都拂乱了免得牵挂不舍,先心服笑向慕容冲道:“够了,改天必再向你好好讨教。”又喜得向窟咄和贺讷胜券在握道:“成了,论才艺她也是独占鳌头。”窟咄、贺讷却是不明白,因赛会这最后一晚美人才艺的较量,也是进宫后在皇上和众位首领大人们面前的一种观赏性质的表演,向来都是或歌舞、或音乐,或诗画,若会武艺的倒也曾有过舞剑表演等,却从没听过有人比下棋。贺讷奇道:“她跟谁下?没人跟她比啊。”却是到时其她美人都展各自才艺,难道让慕容冲自个一个人摆棋局不成?许谦便有些不屑,道:“其她美人也没法跟她比,我自另有方法,到时候扬长避短,只说她棋艺天下无双,要在场诸人不服者出来挑战便是,如此便定可技惊四座。”窟咄更显疑惑:“你的意思是今晚皇宫里这么多人都可以随意挑战?她输了怎么办?”显然这窟咄是输不得的,慕容冲看了他直挠头,他为什么一定要赢这场美人比赛?难道因为他家里美人多,所以不愿意输给别人?
  
  许谦脸上仍是有些惊奇之色,夸道:“不妨,不怕说一句,凭她的棋艺,就是咱们全代国敢说胜她的也是屈指可数。”他说得这么肯定,窟咄、贺讷便也是惊奇,贺讷更加放心,窟咄转而笑着逗慕容冲道:“你真有这么厉害吗?”这话便不像先前那么稳重,倒恢复了几分少年模样,许谦察觉到话音里异常,微微瞥了他一眼,道:“时候已经不早,你们可以动身了。”贺讷又是稍奇,总觉得他们这么一点都不避开自己太过正常。慕容冲却有些不大高兴,早两手齐齐开动,把一盘被拂散的凌乱棋子按原来格局摆放好,表示要留着以后继续玩。许谦见她转眼间便将乱子丝毫不差地还原成乱前的那半局棋,可见其记忆力惊人,心下更加暗暗吃惊。窟咄笑着答应她道:“好,现在先进宫去,等咱们回来后,我跟你下完它。”慕容冲高兴点头,许谦看到心里又是一凛,贺讷已先站起道:“走走走,进宫喝酒去。许大人告辞。”因许谦没有腰牌不会去,所以抱一抱拳作别,贺讷便先出去了。窟咄也道:“那我们也走了。”招呼了慕容冲正也要走,许谦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我还有一句话。”窟咄便忙站住问:“什么话?”慕容冲不看他们也先出去了。许谦想了想,问:“小公子,你说这样的美人,贺大人怎么会舍得割爱?”窟咄本来见许谦郑重,只道他对此行另有话交待的,听到这话便有些莫名,随口道:“贺讷他哪懂得看美人?”许谦不同意道:“要是不懂,又怎么会特意把她从阴山带来京城?”窟咄没话说,只问:“许先生这话是有所指吗?”许谦便道:“贺大人不是不懂,恰恰相反,他是太懂,他懂得正是因为是这样的美人,必定不会被他所有。”窟咄闻言便是稍稍一怔,默然不语。许谦又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可不是动男女私情的时候。”窟咄自然听得出他话中之意,脸微微一红,赌气把他甩开,不悦道:“谁动男女私情了?你平白无故说这些做什么?”说着便拂袖大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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