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细想从来断肠多 (第1/2页)
南珠国内,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宫中摘星楼高台处,南宫瑾独自站在那朗月之下独酌,看着那满城烟花瞬间灿烂芳华易逝……三年了……苏祁……陌陌……她已经离开自己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冷眼看着自己的母后最后寒毒暴发而毒发身亡,看着那楚曼舞生下麟儿独居后宫为众妃排挤,看着那母仇终于得报的南宫瑞在朝堂上一日一日地夺了权去,看着那三年前自己承继的江山逐渐沦丧在那瑞王的手里……
这一切,冷了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谋臣的心,任凭那凌子霄与南宫瑄劝了他一次又一次,他都不管不闻不顾,只要这天下还是南宫家的天下,谁做君主不是一样呢?
呵呵,如今,他知道自己只是傀儡般地挂着这国君的头衔,一日一日地消沉下去,渐渐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霜染白发,性情乖僻……有时候,他不是不知道那南宫瑞的心思谋略,他只是等着他,静静地等着他出手,他已经厌倦了如今的生活,如今这行尸走肉般没有灵魂的生活……
他紧紧地拽着手里那根早已修复好了的冰冷的金链子,只可惜,那链子上的温润羊脂茉莉玉坠熏香雕,已经再也温暖不了他的手心了。他摇了摇快要见底的玉壶,仰头喝下最后一口芳醇的梨花白,那是陌陌小时候最喜欢的梨花酿啊……陌陌,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喝了……
他突然一手将那空了的玉壶,狠狠地投掷向那楼下的玉水河,过了好久,水面上,才溅起一丈多高的水花……他看了一眼那如银练般泛着银光的玉水河,身形突然凌空拔起,直欲纵身往那十丈多高的楼上直直往下跳去……
楼角一处拐弯处,突然如闪电般跃出一红衣男子,衣袂飘飘间出手如电,死死拽住了正欲往下跳的南宫瑾的下衣衣摆,将他用力往下拉拽,口中急急喝道:“皇兄!不可!她……她还活着……”
南宫瑾恍惚中,一个急转身,死死抓住了那南宫瑞的肩膀:“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远处的夜空,“唰唰”地绽放了一朵硕大五朋的团团圆圆大礼花,瞬间照亮了这高台暗影。南宫瑞直视着南宫瑾的双眼,那双桃花眼,早已因忧愁和思念而暗了色,如今,不知是这礼花相映,还是欣喜所致,南宫瑾的眼睛,瞬间灿若那烟花流光灼灼。
南宫瑞点了点头,拉着那南宫瑾静静地坐在了那冰凉的木板地上:“皇兄,三年前在那皇陵之中,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今日,我便还了你……其他所有母仇妻恨……都早已勾销……
“三年前,在那次苏祁大圆寺听讲佛法回来的路上,我就早已得知,她被你母后设计了……我想离间你母子之情,出手救了她……跟她打赌,你母后一计不成,还会继续谋害于她……她虽嘴上说不信,说你会护着她……可惜她心里自从知晓曼舞有了身孕后,就已经对你动摇了……否则她也不会自己不要那个孩子……”
南宫瑾听到此处,身子一震,怔忡道:“她……她竟然为了此事而差点伤了性命……那一阵子,父皇病重……宫中凌乱……我怎未想到早些告诉她事实真相……那曼舞的孩子,明明就是……我从来未曾动过她分毫……”
南宫瑞伸手拍了拍那南宫瑾的肩膀:“生在帝王之家,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我能够做得了主的……所以,我一直羡慕七弟瑄儿……从小,就有梅太后和你这个皇兄护着他,无忧无虑……连最后的婚姻,你也可以拱手送他想要的幸福美满……而你和我……三年了,我想明白了,我对你的惩罚,也已经够了……
南宫瑾眸子突然一沉,随即迎着那远处夜空中刹那间绽放的烟火映照,瞬间亮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死死盯着那南宫瑞:“瑞王,你可知你今日所言,每一句,都足以让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瑞昂首挺立,毫无惧色地直视着那对面,三年来突然之间复原了生气、变得凌厉无比的南宫瑾一眼:“圣上明鉴!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今日臣弟此番言语,能解开皇兄心中郁结,谋得日后圣上清明,勤理朝政,则为南珠百姓之福。皇兄莫说要了臣弟的性命,就是要了臣弟一家的性命,那又何足为惜?”
南宫瑾瞧着那三年来,第一次面对自己,如此坦诚的南宫瑞,倒是一时起了疑心:“这样的结局,不正是你一心祈盼的吗?如今,你胜利在望。若不是你拦了我刚才这纵身一跳,这南珠国的天下,可就即将名正言顺地由那楚曼舞之子,也就是等于交付于你之手,你……又何必假惺惺地前来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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