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翻版陈世美 (第2/2页)
杨若培嘴唇咬破,渗出鲜血,低头垂泪,“我不过一介妇人,哪里去寻什么证据。我事后也找过稳婆,可是稳婆早已搬迁,不知所踪。我也去求过婆婆,婆婆半个字也不肯与我多说。我……
我也找过官府。县老爷与刘璋狼狈为奸,我便往上走,找知府。可是,人人都说我诬告,我状子都没递上去,便被压住打了三十大板。无人肯为我做主。我无奈也想过就此算了。可麟儿怎么办?”
杨若培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孩子,“我不能让这件事毁了麟儿一辈子。我不甘心啊!我卖了家中所剩不多的田地。本想拿着这笔钱上京。家乡人人惧怕李家。去了京城,我总能找到比李家官儿更大的。”
“可谁知,我才刚出县城不远,便遇上匪徒,将钱财全抢了过去不说,还不肯放过我和麟儿。我带着麟儿从山道上摔下来,有幸得蒙此间方丈外游化缘,将我带了回来。可是……孩子……麟儿他吓傻了,至今已有半月不曾开口说话。”
想来恐怕是刘璋早有准备,若是杨若培带着孩子在家乡一直呆下去,息了上告的心思,刘璋念在孩子的份上,还能留他们一条性命。可杨若培不甘心。因此,这二人在刘璋看来,都是不能留的。否则,怎的如此凑巧便遇上匪徒!
“黎儿!”
我听母亲唤我,跑到马车旁,这才发现母亲面上有少许泪痕,杨若培所言,若是属实,确实叫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先回寺院,问问此间的方丈。难得一片慈母之心。那孩子多大了?瞧起来比你当年也大不了几岁。”
我一怔,这才明白,母亲大约是想到当年的我了。母亲素来心软,尤其对待幼童。我应道:“是。”
行程就此耽搁下来。方丈所言倒是与杨若培吻合。不过……
我觑着母亲说:“反正我们也要上京,不如先带着他们吧。至于其他,总要先派人去查一查。她一介妇人,无权无势,查不到什么,不代表我们苏家也查不到什么。我们总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母亲愣了片刻,笑说:“你说的对。若她所言不实,也要知道她为何编造这些谎言来欺骗苏家。若是所言属实,同我们在一起,也能保障她和儿子的安全。”
“恩。娘,我呆会儿去和她说。我瞧她也是念过书的,必然也明白这些道理。我会嘱咐她。在证据未明之前,便是到了京城,也不许乱动。至于孩子,临行前,观海把梁大夫给了我。我让梁大夫过去看看。”
母亲莞尔,“安王对你倒是用心。给你的都是最得力的。”
“娘!我们说正事呢,你怎么总爱往这上头扯。”
“傻丫头,娘是高兴。难得他身为皇子亲王,能做到这个地步。有一事,你恐怕是不知的。”
我一愣,“什么?”
“你父亲虽看重安王,却顾忌他的身份,所以即便心里喜欢他,也一直不肯松口。他大约也瞧出来了,主动来寻我和你父亲。我们也曾名言,不愿让你入皇家。
若他只是一介亲王倒还好些。可偏偏他是要争上位的。试问,世间哪位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这叫我和你父亲如何安心?难道让我们见你日日守着空荡荡的宫殿,等着他来垂怜吗?”
我一愣,上一世,韩昭登基后便是如此。新皇上位,广选秀女入宫。我苦笑,这一世,决定同韩续开始,我不是没想过可能。但是我不愿意被上一世的记忆所捆绑,自此不敢前进。
“你猜他怎么说?”
我抬头瞧着母亲,母亲笑道:“他说,前无古人,难道之后便不能有来者吗?若自古来并无只守着一妻之皇帝,那他便做这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他还说,若是我同你父亲还不放心,他便选择皇上给他留下的后路,自此不做安王。”
“你父亲问他,舍弃这皇位这天下他可甘心。他说,不甘心。天下与你若能兼得,他哪个也不愿放弃。可若必须择其一,他宁可不要这天下也要选你。你父亲又问他,若当真弃了天下,选了你,他会否后悔。他也实诚。他说,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若是选择天下弃了你,他一定会后悔。”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脑袋里空白一片。我从未曾想过,韩续与父母之间还有这番交谈。韩续对我,情深如斯。
这一日夜里,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晨起时才发现,枕上湿了一片。可心里却是暖暖的。犹如春风拂面,清爽宜人。又如蜂蜜浇盖,甜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