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送葬 (第2/2页)
张元济的心,一下子就痛哭起来。
慢慢的,烈士们的灵柩,都已经抬到了各自的墓地前。兵士们走向前去,将灵柩上覆盖的国旗取下,利落的叠好,双手奉给逝者的亲朋或者好友,请其留以为念。
那灵柩之上覆盖的旗帜,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旗帜。美利坚合众国的兵士,用的是美利坚国旗——星条旗;而汉族人,用的却是洪门的会旗——业火红莲旗(因为洪门信奉佛教的缘故);日本,倘若加入洪门的,也是业火红莲旗,否则,便是尊其所愿,或是日本国旗,或是樱花旗帜,各不相同;而夏威夷人,则是统一的黄色扶桑花旗帜。
“attention!”
“立正!”
两侧站立的士兵——一列穿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军服,另一列却穿着一种柏青色军服(想来应该是夏威夷王国的军服,也有可能,是洪门的军服)——听到命令,齐齐顿脚立正。
“up!”
“致!”
两列士兵齐齐双手持枪,指向高空。
“fire!”
“鸣!”
两列士兵扣动扳机,数十响清脆的枪声,便回荡在这太平洋上的小小岛屿上,悠长深远。
如是者三。
在烈士的灵柩入土之时,陈公馆的那些少年们,穿着自己民族的黑色服装,排成数列,慢慢走到公墓的高处,朗声诵读起一首诗来:
“Nomanisanisland,
Entireofitself.
Eachisapieceofthecontinent,
Apartofthemain.
Ifaclodbewashedawaybythesea,
Motherlandistheless.
Aswellasifapromontorywere.
Aswellasifamannerofthineown
Orofthinefriend'swere.
Eachman'sdeathdiminishesme,
ForIaminvolvedinmankind.
Therefore,sendnottoknow
Forwhomthebelltolls,
Ittollsforthee.”
“没有人能自全,
没有人是孤岛,
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
要为本土应卯。
那便是一块土地,
那便是一方海角,
那便是一座庄园,
不论是你的、还是朋友的,
一旦海水冲走,
故国就要变小。
任何人的死亡,
都是我的减少,
作为人类的一员,
我与生灵共老。
丧钟为谁而鸣,
我本茫然不晓,
不为幽明永隔,
它正为你哀悼。”
少年们声音朗朗,语调悲伤,这一首短诗用在这里,给在这里缅怀的人,不论是白人、黄人、褐人,都心中戚戚,若有所思。
尘土渐渐掩盖了灵柩的模样,那些曾经陪伴着自己走过风风雨雨的人,永远的安详的长眠在此了。从此以后,人生,也许就是孤单的向前走了。
那些前来为逝者送行的人们,各个都围在自己的亲友墓前,献上自己手中的黄花,默默的流下眼泪。
这时,轻轻的吉他声响起,那些少年们,又再次唱起挽歌: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彷佛带点唏嘘
有色肌肤给他的意义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愿这土地里,不分你我高低
缤纷色彩闪出的美丽是因它没有分开每种色彩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听着这寥廓的歌声,即使是美利坚的军官们,也像是被触碰到了内心深处那柔软的一处,眼里的泪花闪烁。而有的人,早已失声痛哭起来。
雨后的彩虹,经行天际,阳光洒在公墓门口的一座石碑上,那碑上的文字,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碑上用夏威夷文、英文、汉文三种语言,分别写着这样的一段话:
“这里安息的人们,为了夏威夷的自由,献出了生命的所有。路过的人们啊,请你们铭记并珍惜,这幸福的来之不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