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王者归来 (第1/2页)
端木云衾没有回答,只是用筷子在砂锅里来回翻搅。半晌后,他开了口,气息有些虚薄:“这是锦鲤。”
一定是昨日去了花园池边被什么人给撞见了,所以今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来。
“锦鲤!?”凉鸢惊问,“好恶心!”胃里随即一阵翻江倒海,她一连干呕了好几次。怪不得这鱼肉的味道那么奇怪,原来是锦鲤!天呐,那可是神明的化身,高贵的图腾,要是吃进了肚子可是会遭天谴的呀!难道真的是她太过招摇,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来人,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撤出去!”端木云衾忽地大发雷霆,冲着无辜的宫女们大声喝道。
“是、是,王爷。”
话音方落,即有两三名宫女哆嗦着走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台上的东西撤了下去。
“以后除非我亲自传唤,否则任何人送来的东西都不准进潇雅宫,违令者斩!”
这是凉鸢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强势的一面,面上妖娆的气息全然消散,改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魄力,甚至还带有几分“戾气”。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不会大声说话,不会与人生气,更不会说出“斩”这样的字眼。然而今日一见她才知道,原来越是儒雅温顺的人爆发起来才越可怕。
之后,端木云衾并没在潇雅宫中多做停留,丢下那道命令后便拂袖离开了。
这一夜,整间云衾殿静的可怕,仿佛连风声也都静止。
凉鸢在床上辗转反侧晚膳时的那一幕在脑中迟迟不肯消散。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针对自己?而且那个人离她很近很近……真的是他吗?是肖风吗?
茫茫荒漠,寸草不生,寒冬时节的西胡部落显得格外萧条。在那儿,人们衣不能暖、饭不能饱,甚至连饮水也都因冬季河流冻结成了莫大的问题。盘踞在大戌国西北方的胡王朝就如一头饥耐了很久的野兽,由于见到了血,闻到了腥,此刻正睁着它炯亮的眸子死死盯在富庶的中原皇州,掐算着时机准备发起进攻。
在西胡,喀则河的上游住着这个民族的首领——琅邪单于。他是琅邪皇族世袭的第三代单于,亦是当年远嫁大戌国的胡族长公主的亲弟弟,换言之,也就是凌初锦的舅舅。如今,琅邪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依旧矍铄,气度依旧非凡,在族民中的威信甚高。
不久前的某日,清早醒来后他走出帐外,不料见到一名被火灼得半死不活、面目难辨的男子正昏迷在地,其身侧还有一只胡族独有的蓝眸蓝狐,它亦是疲惫不堪,耷拉着耳朵气喘不止,围在男子的身侧低声呜鸣。
蓝眸白狐极其罕见,被视作胡族的神兽,绝非一般人能够驯服得了的。琅邪单于一见它便知其主人,也就是眼前这个将死的男子的来历不会简单,于是立马叫来族里最好的医师为其疗伤治病。细细一算,连带今日已过了十个日头了,却仍不见其清醒,甚至他的脉象越来越弱,气息也越来越虚。
人人都在规劝琅邪单于赶紧放弃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的医治,借口他的存在只会拖垮整个胡族的南徙进程,可琅邪单于就是固执地坚持着,至于原因,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莫名地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与他,叫他放不下他。
是时,已是子夜。族医们方替其敷好伤药准备退下,琅邪单于忽然驾临帐中,来到榻边仔细将榻上之人看了一番——脸上的疤痕还很狰狞,但比起第一日见到时要好太多了,已能辨别得出他原来的相貌了,高高的鼻梁,深凹的眼眶,薄唇雪肤,怎么看怎么像是有胡人的血统。
“陛下深夜驾到可是有事要吩咐臣等?”一名族医开口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孩子。”琅邪单于轻轻摇了摇头,道。
“回单于,今日老臣在给这位公子上药时,无意在其肩后发现了一处印记,柳叶形状。”族医小心翼翼地禀报着,对自己的揣度并非有十足的把握,“不知陛下记不记得,长公主的独子……”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微微抬眸看了看单于的脸色。
闻此,琅邪单于猛地睁大双眼,直直盯在榻上那人的脸上。他怔住了,许久后讷讷吩咐族医们,道:“快,让本王看看。”
“是。”话音落下,四名族医齐声应道。他们一拥而上,两个扶其手脚,一个撑其身子,还有一个则是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肩上的绷带,直至那处印记暴露在众人眼前。
“就、就是他!没错,就是他!本王的亲外甥,咱大胡王朝的王子,凌初锦!”琅邪单于很是激动,激动到一时间慌了手脚,兴奋地直在房里打转,“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哇!端木那狗贼害死了本王的亲姐姐、亲姐夫,我还以为他们的孩子也死了呢,原来他一直都好好的,好好的呀,哈哈哈……”
“恭贺单于,陛下万寿无疆。”
“起来起来,还谈什么万寿无疆,本王只要你们把我的外甥治好,听到没有!?”
“臣等遵旨,陛下。”
就这样,这个寥寥的冬季因为从天而降的“锦王子”而生出一抹活力,并似一股水源在这片荒漠中慢慢滋润开来,鲜活了万物……
又过了几日。
这一夜,端木云衾在寝宫温书,忽有一道身影潜入房中,悄悄来到他的身后。
“王爷。”黑衣男子的声音极轻极沉,几乎全是气音。
“你回来了?”在看清身后之人后,端木云衾还是怔了怔,而后才接着说道,“结果如何?”
“请王爷原谅属下的失职,只因这件事确实麻烦,想要查清势必要花去大量的时间精力。”黑衣人用不着情绪的口吻回答着,然而他的面色却有些凝重,还掺伴着一丝丝复杂的情绪。
“说吧。”
“回王爷,在下得知胡族那头已有动静,似乎就是因为凌初锦之死。”
“是么?”端木云衾顿了顿,起身走到窗边仰头看了看月色,叹了口气,道,“果然……血债还得血来偿。”其实他也已料到了,那样的恨不仅仅存在于凌家和端木家之间,而是牵扯到了两派民族子民的血肉和皇族的尊严。
忽地,屋中就这样静了下来,一切都是死寂。
片刻后,他重又开了口:“凌初锦真的死了?”
黑衣人默了默,重重一点头:“嗯,死了。”
“好,我知道了。”听到这个消息,端木云衾不知自己心里是喜是悲,喜的是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来保护凉鸢了,不用再去介意她是他的妻子;悲的是,没了凌初锦,她还有可能重新快乐起来吗?
思及此,他的心不由地揪起,疼得紧。他对黑衣人摆摆手,道:“你下去吧,记得一有动静通知我便是。”
“是。”那人作了一揖,不停留半刻当即便要抽身离开。
“等等。”突然,端木云衾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事,那天的火究竟是谁放的,你查清楚了没有?”
黑衣男子沉默不语,深深埋下视线,眼底的神色十分凌乱。
“没查到?还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结果?”
“王爷多虑了。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找到线索。”
“好,继续查,直到水落石出。”说这句话时端木云衾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毕竟这么多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他并非毫无知觉,只是打心底不想去证实罢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肖清永远都无法将这一切查明,因为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如若离真相走得越近,自己的心就会伤得越破碎。
夜色茫茫,狂风呼啸而过,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从云衾殿出来之后,肖清独行在无人的路上,眉头深锁,心里忐忐忑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