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迷茫夜 夜迷茫(三) (第2/2页)
“就算是这样,我亦不允许你将自我作为赌注同他赌这一场。否则,我根本不配作你的夫君。”如果有一天他同无念遇上,或许也会有一场赌。只是,赌注即便是生死,亦不会是他的妻。他的亲人,是他无法坦然面对失去的唯一。
“天渊,我知道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杀气她懂,她的心反而因那股杀气而暖。就算这个世界充满悲情,却依旧不是冷情的时代。毕竟,她有这样的爱守护在身边。
天渊的心中有一声叹,无念的出现,让他的心突而沉了许多,“颜儿,无念,他是真的…喜欢你吧。”原来他说的话亦会有结。
“那种将真实的自我一直掩藏在面具之下的人,口中说出的爱,或许肯本不可信。况且,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颜儿如是说,可是就算面具之下无念的面容英俊无双,她依旧不会就此爱上。因为,她的爱已注定。注定的意思,就是不会改变。
“但是,凭他对你的了解,那份爱不会是假。我从未怀疑过你我之间的爱,只是,听了他的话,我真的很,惭愧。他对你有几近入微的体贴,还有,动听的,情话,而这些,都是我从未给你的。”
他的情话从来不动听,又何止?
他根本不会说情话,他根本不会用言语来表达。
颜儿,笑了。这样的天渊,她也不过是第二次见,可爱的,令她爱到无尽的,天渊。
“天渊,你知道吗,那些他所说的,对我的‘了解’,一切的起因,全然在你。我喜欢桃花,因为我们在桃花林中相见相识;我爱白色,因为曾经你爱白色,还有那支白色手帕,当时桃林中我为你擦过血,之后我在上面绣了‘渊’字一个,在不能见你的岁月,我将它放在面颊,彷如便触碰到了你的脸;我爱饮碧螺,因为曾经你我相处的短暂年月,那是你为我泡过的唯一一壶茶,你还对我说,碧螺二三冲味道最佳;我爱惊蛰,因为那已然成为你我爱情与生命的纪念日,冬季虽寒,可是因为有你,所以,最冷的祈盼,是寒凉时光之中最温暖的美好。这些,全是因为你,就算无念了解再清楚,又有何用?”就算有另一个人爱她爱到愿意牺牲一切,她亦不会爱上。或许会动心,但是动心之后所给的,只有怜悯。
但颜儿说出的话,在他心头,却成锋利的刺。他的情深意重,从来都是飘渺的清风,看不清形状,捉摸不透。有些时候并非是感觉自己爱上了,便真的爱上了。那样仅凭感觉维持了多年的爱,到头来,除了荒唐,还是荒唐。
他亦不想迫切地去证明爱有多深,甚至在此刻,不敢去给颜儿一个拥抱,释怀方才微妙的插曲。
他唯能轻轻地唤一声,“颜儿”。
“天渊,想什么呢?”在朦胧的夜色下,她看得出天渊的迷茫,她看得出,她的夫君有欲语还休的话。
他本该是桃花林中散淡闲人,听风,闻香,思忆,教子。却在突如其来的乱世中身不由己了一把,从此,命运颠倒般,从极简单,变得极难。可是,他是不是也要感谢这样的乱世,让他从散淡闲人,收获了那么多,刻骨铭心的情。
“颜儿,有你在身旁,真好。”他杂乱的思绪中,只有这一句无比清晰。
“这亦是我的福。”能这样一起赏夜,让她甚至不期待曙光。如果一切皆是黎明之前吹弹可破的泡沫,那么她只想说,真心的说。
泡沫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