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相恋 太平花（四） (第2/2页)

林渊不知如何言谢，他收到寒儿带话，以为清角出门不过带些女红之类，却不料全是为他们父子二人打理，而她却空无所得。
　　
　　“谢谢。”他生硬地说道，年华三十余载，却没有几人能博得他的谢意。
　　
　　“师父不必客气，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倒是师父每日辛苦教徒弟剑法，叫徒弟无以为报。”清角回言，字字真心。
　　
　　“那是为师答应之事，理应如此。何况霍神医有恩于我，不能亲自为她报仇已是令为师耿耿难安。”
　　
　　“师父有自己的苦衷，况且师父已成全了徒弟，给了徒弟手刃仇人的机会。”清角虽如是说道，而林渊却也难减心中愧疚，或许有当一日，清角大仇得报之时，他的心才会平畅。
　　
　　“师父，刚才徒弟路经桃林小溪，突见一叶轻飘水上，刹有所悟，请师父再以那绿叶之法，试试徒弟的剑法如何？”
　　
　　飞叶，拔剑，不见急转，却现迂回，右臂后张，而又徐徐向前削驰，宛若水流之姿，连贯顺畅，一气呵成。而劲道十足的叶子，竟安然的停在了剑尖，若有瑕疵，便是叶子被剑风划开的约有半寸的小口，并无伤大雅。
　　
　　“不错，剑招已颇具灵气，待你能完全接住叶子且不毁它分毫时，为师便传你一套新的剑法。”
　　
　　“新的剑法？”清角惊喜。
　　
　　“是的，剑随心动，随心所欲，而第一步就是要做到刚柔并济。那套剑法叫水月，乃吾十年前行走江湖时所创。”
　　
　　而后，便又是一枚飞叶迎面而来，心有所悟的清角不枉所愿，未曾多久便进入了林渊所言的境界。
　　
　　鲜美的鱼肉，烧烤的野味，拼成丰盛的晚餐。而清角却闷闷不乐，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还会持续多久，复仇大计，她必须取舍。为了武林大会，她或许就要与师父分别。万分不愿，话到嘴边，咽下数次，终还是吐出。
　　
　　“师父，徒儿今天去城中听闻再有半月，便在华山召开武林大会，所以徒儿…徒儿想借机打探，看是否能查到仇家的消息。”突然间，她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低着头沉闷地说道。矛盾的心情令她脸颊染红，她想要寻到仇家，却又不想离开师父，明明知道师父不会阻止，却又暗自期望师父会一口否决。左右为难，始终逾越不了的，不过是一道横生在心的情关。
　　
　　微饮，薄酒。
　　
　　“武林大会，人头混杂，消息流通，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明天开始，我会尽快将水月剑法传于你，苦练掌握八成，行走江湖便可罕遇敌手。但这八年来，江湖上不知又出了多少身怀绝技的高手，故凡事还是小心为妙。”林渊这样说道，他将清角莫明的情绪收于眼底，却并未多加在意。
　　
　　如她所想，师父并无阻拦，只是最后的两句叮嘱，令她暖意顿生，平实不过的叮嘱，于她来说，却是最灿烂的阳光，一扫方才自顾的阴霾。
　　
　　“爹爹，寒儿也想学水月剑法，可以吗？”寒儿天真问道。
　　
　　林渊慈爱的轻抚寒儿的头，道：“等你把基本剑招练熟，为父便教你如何？”
　　
　　“好，寒儿一定会勤学苦练，不叫爹爹失望！”
　　
　　月色如水，水中映月，而又将有怎样的际遇在这看似平和的时光中上演？
　　
　　像一段朴实的序言，讲述着安详的今朝与往事，只是风平浪静后却又必将蕴藏着新的汹涌，或许只待一个成熟的时机，便终将倾囊而出，如这，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