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第九十九章 (第1/2页)
看到这种章节的话大家都懂得啦。殿内的气氛因为这样陷入了冷凝,而太子自是懒散地翻了翻书籍,复又抬头看着杨廷和,“先生,你还讲学吗?”言下之意,不讲他就溜了。
杨廷和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翻开书籍,重重地说了句,“讲,怎会不讲。”
然后给两位学生布置了不可能做完的作业,飘然离去。
焦适之目送着杨廷和离开,然后看着自己的作业,无奈扶额,“殿下,先生的作业……是不是有点多?”
朱厚照满不在乎地说道:“无碍,杨先生布置过更多的,不做就是了。”
霸气,焦适之悄咪咪给他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在心里默默想着该如何完成。
朱厚照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焦适之,惊讶道:“你不是想做完这些吧?”
焦适之淡然地开口,“先生布置作业,学生予以完成,不是天经地义吗?”朱厚照闻言挑眉,“哦~天经地义呀。”
那样延长声线的声音,让焦适之想起了刚才他与先生争执的模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正色说道:“那个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要听先生的话。”
太子摸了摸下巴,可怜地说道:“但是先生布置这么多,不可能做完的呀。”虽然他从未做过,但也不是傻子,瞄几眼就知道需要花多长时间,这明显是杨廷和在泄愤呢。
焦适之看太子略显稚气的神情,低头忍笑,缓了缓才说,“那这样如何,我们一人一半,到时候便说我们合作完成的。”他也不是迂腐的性格,明知道自己写不完还要一个人做。
太子背着手在焦适之身边走了一圈,“好呀焦适之,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啊……好!”焦适之哭笑不得,摇着头跟着他身后往端本宫去。其实焦适之的主意也不是没有问题,自古以来作业就只有自己做的道理,要是被先生知道了所谓的通力合作,可能也会被气死。
不过好歹他把太子诓来一起做,也算是奇迹之一了。
太子下午是学武的课程,不过在写作业跟学习之间,他毅然决然选择了去写作业,开玩笑,如果不花上几个时辰,根本就完成不了好吗?杨廷和根本没想过太子会去做作业,在布置的时候是可劲布置。
焦适之被太子拉去他的书房,书房布置得挺舒适的,但看起来太子很少过来这里,找了半天,还是叫来书房的小太监才找到了笔墨纸砚。焦适之发现了太子脸上的羞窘,心中一笑。现在的太子跟刚才可是截然不同,不过他毕竟是太子,如果没有那种威严,就不是他了。
“我最烦写这些了,那些先生太傅看完我的回答,估计要被气死。”朱厚照跟焦适之琢磨完他们要做的作业后,朱厚照鼓着脸把所有需要思考回答的全部给否定了。焦适之自然是接过这一部分的,剩下的都是不需要思考的练字以及其他的默写。
面面相觑了片刻,焦适之迟疑地说道:“还是一人一半吧。”如果全部的默写都是一人写,那写到明天早上都不可能写完。
朱厚照点头,“可。”被气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两人在书房奋笔狂书,勤奋的程度让旁边看着的人都心累,林秀站在门口,顶着大太阳叹息,他还是宁愿在这里再多站一会。而刘瑾等人被太子警告之后,也没有人敢玩小花样,老老实实在旁边守着。
寂静的书房内只能听到纸张的“沙沙”声。
“殿下,这一部分这么写,先生该会不高兴的。”焦适之捏着一张纸无奈地说道。
太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就该让他们也体会一下现在小爷的感受,别废话了适之,还剩下那么多呢。”现在的朱厚照看起来居然比焦适之更加着急是不是能够写完了。两人相对而坐,时不时两个小脑袋碰在一起嘀咕几句,又把写完的东西给丢到旁边去,旁侧的刘瑾等人就守着一点点收拾起来。
“殿下,该吃晚膳了。”焦适之从纸上收回视线,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书房内已经点燃蜡烛,更别说屋外已然日暮,心下讶异,连忙说道。
太子嘀咕着不愿意,焦适之却站起身来把他拉开,“殿下,身体最重要,我们吃完再回来写吧。”早膳时,朱厚照因为高兴也没多吃两口,中午就吃了点糕点垫了垫肚子,晚膳再不及时吃那怎么得了?
饭吃到一半,焦适之无意间提到的一句话让朱厚照想起了什么,拉着人又匆匆跑回去书房,把刚才刘瑾整齐好的那些又给翻了出来,在上面添了几句话。焦适之念着那几句话,惊讶地说道:“这样一来就更加有理有据了,而且可行性也更高。”
朱厚照抿嘴笑了起来,看似乖巧,又露出狡黠的笑意,“你再仔细看看?”
焦适之又读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迟疑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想说什么,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殿下,明日我就不同你一起去了。”这去了纯粹是拉仇恨去了,好不容易太子殿下愿意写作业了,结果写出来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如不写来得气人呢。
朱厚照豪气地一挥手,认真地说道:“放心,你就跟我一起去,怕什么。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次作业我都要认真写。”看着太子那眼波流转的小模样,焦适之默默地给几位太傅道了个歉,他是真的不知道太子殿下会如此的……有创意。
第二日太子带着焦适之一起去端敬殿,路上打着哈欠说道:“如果今日太傅还布置这么多东西,我就跟下午的师傅说停课算了。”他虽好玩乐。但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昨天的话说出口了,除非遇到大事,否则就不可能改了。
焦适之低声说道:“殿下,不会的。”昨日杨廷和之所以那般,是因为他按照往常的习惯,认为太子不可能写,那布置再多的无所谓,只是泄泄气而已。今日的太傅见到太子殿下真的交出了作业,哪怕只有一半,之后定然不会再随心布置了。
今日的先生是刘健,他虽然也担着这个名头,但是难得有空闲来教导太子,因而他是这些太傅中最少出现的。不过太子对他也是敬重,看到他后脸色也正经了几分。
他带着焦适之在旁边坐下,而刘瑾则把昨日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呈给刘健。刘健莫名收到一堆作业,视线没有停留在太子身上,反倒是落在焦适之身上。
“殿下,这是你完成的作业?”刘健笑着说道,他刚刚翻看了一遍,上面显然是两个人的字迹。太子的字迹他显然很熟悉,但已经很久没看过,太子的字迹锋芒毕露,笔力雄劲,与本人的模样截然不同。焦适之的字迹温润细腻,笔锋柔和,然勾勒回转间却显露出几分傲骨,犹如松竹不可弯。
有趣,实在是有趣。
而此时张皇后那处,正在听着身边莫姑姑的传话:“……殿下这两日认真了些许,昨日还在书房内待了许久,没再与那些侍人玩闹…”
张皇后是个温和性子,与弘治帝在一起生活了多年,却只有朱厚照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娇宠有加。但朱厚照有时实在是太好玩乐了,连学习都顾不上,刘瑾等人又不劝着太子,反倒鼓动着太子玩耍,若不是怕太子生气,张皇后都想把东宫清洗一遍。万岁爷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朱厚照继承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若国君太过放纵肆意,于国家也不是一件好事。张皇后虽不插手朱厚照学业上的事情,但不代表她不担心。
听着太子终于上心了些,张皇后也算是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毕竟太子的前例太多了。
“皇后,这是怎么了?”弘治帝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张皇后柔美的脸上带着郁郁之色,神情有些倦怠。
“焦君?”他听见太子尾音轻扬,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这个人。
“臣在。”
“你的儿子呢?”随着焦君的肯定,朱厚照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接着下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焦君猝不及防地被这个问题砸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在发现随着他的沉默气氛更加冷凝的时候,他急忙开口,“微臣的儿子犯下大过,臣认为他并不能承担起守卫在殿下身边的职责,因而并没有带他入宫。”
大过?朱厚照挑挑眉,低头看着桌上的名单,“你儿子名唤焦适之?”
“回太子殿下,正是。”
朱厚照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刘瑾,“带着我的腰牌,现在去焦家给我把焦适之带进宫来。”资料是刘瑾负责收集的,对于这几家的住宅地址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当即领命而去。
弘治帝全程都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尝试去阻止儿子做些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随后把目光落到场上的比试。朱厚照眼神微眯,随后点点头,起身往后殿走去,而他身后,焦君被两个强壮有力的太监一左一右领着往同样的方向离开。
礼部侍郎焦芳看着殿中正在比试的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刚才被太子带走的焦君,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虽然这次的宴会只是太子的一场胡闹,但对他们这些中低层的官员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机会。只要能够成为太子身边的近身侍卫,几乎就得到了一条阳光大道。
现在除了太子,皇上并没有其他子嗣,后宫里帝后二人关系融洽,并没有其他妃子的存在。如果不出意外,太子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成为这样一位殿下身边的侍卫并没有什么不好。除开另外安排的族中子弟,他们并不以这件事情为耻。上层官员有他们的去处,而他们也自有他们该去的地方。
只是焦家......焦芳眉目一沉,为着前几日所发生的事情而懊恼,如果不是焦君的母亲与他母亲有旧,今日他根本不可能带他进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不是外头的流言,今日琼儿的机会便大多了。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就在他们相互刺探的时候,一辆马车正从宫门而出,急速地赶往目的地,丝毫不敢怠慢。
没有人敢在太子殿下发火的时候懈怠分毫。
焦府。
“少爷,你今日怎么亲自动手收拾起衣服来了?”刘芳去小厨房弄了点茶水过来,自从焦适之再度被释放出来后,虽然不允许焦适之出去,但刘芳要点什么东西还是挺容易的。毕竟他们这些坐下人的也捉摸不透现在上面人的意思,要是不小心把大少爷得罪彻底,而他又咸鱼翻身,岂不是自找麻烦。
焦适之知道他们的心思,却也懒得理会。他埋在衣柜中翻找了半天,沉吟着说道:“我记得娘亲曾给我做了身衣裳,不过那时候颜色不太适合便收起来了,你收在哪里了?”焦适之自幼不喜欢太多的人跟在身边,所以从小到大身边只有刘芳一个书童,他身边的事情大多数是刘芳在负责的。
刘芳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焦适之,确保他没生气之后才挪到一个角落里把一个小包裹取出来。
那身衣裳是龚氏在去世前给焦适之做的最后一身衣服,做完没多久便撒手而去。虽说是颜色与丧礼不搭,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当时的焦适之太过心伤,怕他触景生情,因而刘芳才给收拾起来。
焦适之接过那个小包裹,解开之后,一套衣裳便静静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件直身。直身自宋代流传至今已经发生许多变化,现在多是儒生的常服,但仍以蓝黑二色为主,而龚氏所制的却是红色。
他轻轻抚上那层衣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发现其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暗纹,却不明显,只是随着他的动作隐隐凸显出现。他永远都无法得知当初龚氏一针一线绣出这件衣裳时内心的所思所想,也无法得知在最后一刻她所期待的是什么。
轻叹了口气,焦适之看着刘芳轻声说道:“你且先退出去吧。”
刘芳了然知道少爷要做什么,点头悄然退下。焦适之绕到屏风后面,褪去原先的衣裳,换上龚氏亲手所制直身。直身,幞头,绦带,佩饰,他亲手一件件换上,整理,直到一切都装点好了,才从屏风后再度走出。
还未等他站到铜镜前,门外传来刘芳急切的声音,“少爷,宫里来人了!”他虽着急,但知道少爷现在正在换裳,不敢直接闯进去,只在门口提高了音量。
焦适之怔然,转头看着那几步之遥的铜镜,漫步打开了房门。娘亲的手艺自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看便不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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