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 115 章 (第1/2页)
窦滔笑道:“东海王不但救了大殿下,还救出下妇,末将感激不胜,难以言语表述,只此拜谢。”顿了一顿,对着惆怅含恨不语的苻阳又道:“现在反贼还逃窜在外,东海王不必以身犯险这般上路,请东海王放心,现在邺城已经控制住了……”
苻阳这时哪还有心情去邺城?打断了道:“本王这次只是路过,本就不欲惊扰你们,无事就好——可知反贼是什么人?”
窦滔道:“已经着手审问过,为首的是叛臣原晋公苻柳的长女苻玉,原来当年问斩的时候苻玉被人使掉包计救了下来……”
宋延宗又是意外,当知道主谋不是东海王后,他其实是疑心到一个人的,否则,为何早不出事迟不出事,遍遍在那人出宫之后?
那苻阳心虚,因毕竟与苻玉等反贼有过亲密接触,不知可有被审问出来,又不知窦夫人说过些什么。忙打断了道:“既然如此,你们快都起来吧,赶紧去捉拿反贼要紧,不用管本王,莫要因为本王耽误,走了反贼。——怎么那一晚好像听说将军也着了她们的道?如今不但大殿下、将军夫妇都无事,且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可见将军才能,那些都是误传。”
窦滔谢过道:“末将惭愧,一时不察被她们用药迷倒,天亮了才醒,几乎憾恨终生。”顿了顿,又道:“那些反贼似乎对下妇颇有几分敬让之意,竟没有加害末将夫妇。”这才起身,又笑眉笑眼道:“小小毛贼,不足挂齿,捉贼要紧,东海王的安全更加要紧,末将与大殿下有多少年没见着东海王了,既然来了怎么能不赏个脸?”
宋延宗、青禾一同上前见过窦滔,青禾是早说过要跟随东海王,而宋延宗也是被东海王要求带走的,因此宋延宗甚是坦然。窦滔也没多话,只向苻阳佯怒,笑道:“东海王下手也太狠了,邺城就这么能拿得出手的两个人,一文一武,都还没见过大殿下呢,就被您一齐截走,叫末将担着好大的罪。若请不回东海王,又是一层罪,大殿下和下妇定都饶不过末将了。”
苻阳未免也跟他寒喧几句,转了话题问:“本王与你们兄弟确是有多年未见了。你大哥可好,听说那孪童已经放了出去,那他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宋延宗听到这话便不由去看窦滔,窦滔的哥哥窦冲将军与慕容冲结仇,后来慕容冲进宫受宠,窦冲便受到牵连,无故被贬到漠北苦寒之地受苦。苻阳提到这话无疑是有挑拨之嫌了,
窦滔的脸色果然尴尬不愉,微一摇头不接这话。眼见苻阳坚持要走,问:“东海王这么急着要走,莫非也是接到请柬要往平阳?”
苻阳出门在外,并不知道请柬的事,因急着要走正需要借口,便含糊应道:“嗯,唔,是啊。”
窦滔笑得眉眼弯弯,道:“不瞒东海王,那请柬大殿下和末将也接到了,也都要去呢,不如……”
苻阳忙改口道:“什么请柬?本王出门在外游玩,早离了东海,你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窦滔道:“东海王您还不知道?”这时的笑里便透出几分嘲讽意味,道:“权尚书设宴迎那孪童就任呢,这可是当今天下的大事。”语气十足的鄙夷。宋延宗知道,大殿下对慕容冲恨之入骨,再加上窦冲的缘故,窦滔想不厌恶慕容冲都难。
苻阳果然吃惊,怔得一怔,道:“你是说慕容冲?他不是已经出宫被天王丢开了?权翼那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延宗听到,暗想:果然是权翼。
权翼是羌人,当年和姚苌一同为当时的羌族首领、曾短暂称帝的姚苌五兄姚襄效力,参予决策。后来羌部先后败于东晋桓温、秦国苻坚,姚襄战死。姚苌等人被俘后受当时的龙骧将军苻坚劝降,率部投秦。姚苌、权翼都得到苻坚重用,权翼更是成为苻坚心腹,更曾为苻坚的弑帝登基谋划出力。
宋延宗正欲仔细听,却见窦滔向苻阳使个眼色示意走开些单独说话,两人走出十数步去,便再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
那边窦滔小声告诉道:“东海王莫非以为那妖物是失了宠?”自摇一摇头,又继续道:“末将只说一件事,那妖物赴任前脚上路离了京,后脚裴大夫——就是天王跟前的谏议大夫裴元略大人——就悄悄跟上了,沿途所经之处,那妖物吃了什么?睡得如何?行程多少,可曾受人欺负,事无巨细都一一报回给天王知道。”冷笑一声,又道:“就算大殿下当年远任,也没受过这般待遇。”
苻阳吃惊道:“早听传言说那孪童专宠,还只道是夸张,原来竟真有这样的事,这么说天王根本舍不下他?”
窦滔点头,道:“宠了这么几年,要不是丞相发了狠一直猛谏,哪里能说丢开就丢开了?不怕告诉东海王,就是连权尚书也是受了皇上密诏,把那妖物托付给了权尚书呢。”
窦滔有大殿下从宫里面出来的消息,决计假不了。苻阳领悟道:“难怪权翼这么隆重。”忽地心里生出个主意。道:“那本王倒要往平阳走一趟。”如今叛乱的事已过去,苻丕平安无事,又查问到了反贼头目,苻阳还阴差相错地间接救了苻丕一命多少洗去嫌疑,没有了那种非反不可的急迫感,苻阳就不急着而且也不怎么敢仓促造反了。但他心里又有怨气难消,想着何不干脆就此暗杀了慕容冲,能叫苻坚心里难过难过也好,再说这是一桩大快人心的事,定然能给他带来声望,苻坚总不能因这事处他死罪吧。当真是一举数得。苻阳越想越觉得绝妙,他本就是个兴之所至,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主意已定,向窦滔道:“天王再抬举,他也是个孪童,这么张狂,咱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当真还要去向他献媚?如今鲜卑人遍布朝野,这样下去,这苻姓江山倒有一半要改姓了慕容。本王见不得这样的事,欲要除去这个祸害,将军你以为如何?”
窦滔因为大殿下和兄长的缘故,确是加倍痛恨慕容冲。只是有大殿下这个渠道,就比一般人更加清楚宫里内幕,知道至少现在慕容冲不是他可以妄动的,如今听得苻阳要去充当这个冤大头,如何不愿意?心里大喜,更加奉承窜掇道:“此等祸国妖物,人人心恨欲诛,只是放眼天下,也只有东海王才最有这个资格能力与气魄,若能作成此事,当是国家之福,谁不称赞?”眼见苻阳动容,忙催着问:“东海王打算要怎么动手?”
苻阳更加心痒欢喜,想他堂堂东海王别的做不了,总不能连个孪童也不敢动。道:“本王自有主意,”说着,眼神示意那边青禾,问窦滔道:“将军可曾想过,那青禾是什么来历?”
这边恭候着的宋延宗、青禾见他们说着说着都把目光瞟过来,不解其意,莫名其妙地相互对视一眼。
那窦滔摇头不知,道:“只听说他三年前受伤失忆,为末将泰山所收留。”
苻阳分析道:“他对邺城极熟,当是邺城人氏,又这般的武艺,举止不俗,岂是一般人能有的?”苻阳也只是较为随心所欲,并不是傻子,在洛家巷伏羲祠堂发生的事已足够叫他疑心了,顿了一顿,干脆道:“我怀疑他是前燕权贵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慕容族人。”对于所见到的慕容族夜会以及与青禾相认的事,苻阳并没多说,因为他恨苻坚,自己又不够胆量造反,没有能力为父报仇,那么多少寄希望于慕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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