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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108 第 108 章 (第1/2页)

这酒家不但卖酒食,后面还有几间简陋客房,两人躲开秦兵吵闹要了酒到后面清静喝酒说话,酒过数盏,宋延宗举碗道:“义兄是萍踪浪迹,四海为家的人,小弟要找你是难上加难,只如今小弟的主人放了平阳外任,小弟是定要去追随的,义兄今后天涯飘泊之时,或是经过或是绕道平阳,但请一定记得与小弟相见饮上一杯。”其实宋延宗本有心拉拢拓跋宽一同投效慕容冲,但知拓跋宽毕竟是代国人,是拓跋王府的家将,定然会断然拒绝。因此没有开口讨这没趣。
  
  拓跋宽确是对慕容冲很有些忿恨没有好感,但因是义弟的主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斟酒道:“正是,咱们这次巧遇,不知下次相见又会是什么时候,休要多说,只管喝酒。”当下相对大饮,宋延宗也痛喝了数碗,拓跋宽更是大醉。喝醉了双双倒头大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宋延宗醒来,因为一直以来为了读书很久都没有饱睡过了,这一下睡足就生出不知身在何地的茫然,直听到身边拓跋宽还在呼呼打鼾当真好睡,这才回过神来,却一眼看见枕边赫然躺着一封书信连同一个绢帕小包裹,又盯着这多出来的物事怔了好一会,见信上写着‘宋兄亲启’四字,显然正是给他的,宋延宗莫名拿信拆看,纸上写着一列字,今晚戌时东城外十里亭相见。后面又写着:奉上护身香囊,宋兄与拓跋兄各取一枚随身携带,此物伴身可以驱邪避鬼,切记佩戴。
  
  宋延宗忙推拓跋宽道:“义兄快醒醒。”一边拆看包裹。拓跋宽起来看到信和包裹,同样莫名其妙,问:“这哪来的?谁给你的?”
  
  宋延宗摇头不知,道:“应该是趁咱们睡熟的时候送进来的,就在枕边。”解开绢帕,里面果然包着两枚香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辛香气味,帕身和香囊上都绣得有花,式样精巧,像是出自女子之手。将香囊凑近鼻端一嗅,顿觉辛辣刺鼻,几欲流泪。
  
  拓跋宽先道:“我醉死了,竟毫不知觉。这要是想害咱们那太容易了,送信的人看来没什么恶意,”拿过信看,疑道:“认得咱们,语气像是熟人,怎么没有具名?”也拿着香囊闻一闻,马上扔开,皱眉道:“这什么味道?”
  
  宋延宗不太确定道:“像是药草气味。”他虽然混进了太医院,但其实对医术草药也只一知半解,并不精通。在东晋时,恩师孟嘉家里收藏的书籍林林总总,瀚如星海,他便是日以继夜地阅读也不能全部看完,只除了着重钻研过咳血病症方面的医书外其它就没有深究过,因此也分辨不出来香囊里装的什么。又问:“义兄有没有想到是谁?应该是女人。”
  
  拓跋宽神色便是一动,嘴张了又合,大概是又想到拓跋寰的阴魂。只是也觉得这么总把她挂在嘴边未免骄情。因此没有说出来。
  
  宋延宗不再多想,将香囊收好,道:“先去吃东西吧,顺便找那店家妇人问问。”就算店主也不知道是谁进来过,晚上去赴约便也知道了。睡这一大觉,腹中饥肠辘辘,人都已饿得虚饮。拓跋宽却低头专心将香囊、绢帕连同书信仔细地包好藏进怀里。
  
  一起出房,雾已经散去,看看天色,像是过了晌午了。竟自睡了大半天,这时前面店里倒是异常安静。宋延宗踏进去时一眼看到里外侍立着十多个秦兵,只当中一张桌坐着窦滔,也在喝酒。青禾站在一旁。
  
  宋延宗顿生歉意,他跟窦滔虽然说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但毕竟现在身为座上宾客,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只顾着与故友重逢叙话,又安然醉卧,着实是说不大过去。忙去见过,道:“将军,下官贪酒睡误了,不知夫人可有下落?”
  
  窦滔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道:“不妨,这几天你也跟着受累了,夫人还没有消息,不过已经找到了厉鬼摄魂的原因。”
  
  却说拓跋宽在看到吃饭的地方被窦滔占了时,因不想招惹秦军根本就没进去,直接从后面绕去厨房找吃的。到了后厨看到店主妇人正在麻利切面,喊道:“店家妇人,有切好的面先下两斤来吃。”店主男人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仍是不见,妇人切着面头也不抬,只把嘴往边上一努,道:“灶上那一盆正刚出锅,你要吃得尽就搬走。”
  
  拓跋宽惊奇大步走去瞧看,灶头果然偌大的木盆里满满一盆热腾腾新煮的油泼面。倒像是早预备好一般,喜道:“饿得狠了,正要拿它救命。”当下也不客气,一手抱起,另一手抓双竹筷便埋头大吃。先狼吞虎咽吞吃几口缓过了这阵饥饿,再找妇人问话,抬起头来看时,厨房里却已经没人了,也不知那妇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拓跋宽抱着面盆边吃边出了后厨,走到店前木阶上坐下,就对着马路,不一会儿,路边溜达来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也不过六、七岁,头上插着草标,就站在跟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吃。拓跋宽不由叹出口气,正要给小孩也吃一口,路那头哗啦跑出来一大群大大小小、破衣烂裳的孩子,约有六、七十个,都是战争中的孤儿,当先一个看上去模样比较机灵的手里高高举起一条小黑蛇,边跑边回头大喊:“大家看清楚了,就要这种,黑皮的,我跟官爷谈好价钱了,两个铜板一条,他们多少都要。都到山里去抓,要小心,这蛇有毒。”喊着话一窝蜂扬起尘土从拓跋宽面前跑过,队伍中也有几个年纪比较大些的都拄着拐杖或者断了胳膊,大概是曾当过兵负了伤后再不能当兵的,还有少数几个看得出来是女孩,身边这个流口水的瘦弱小孩也早跟着他们身后一哄跑走,到山里捉毒蛇去了。
  
  拓跋宽继续低头把面吃完,并不在意。因为身处在这个时代,每天都见惯了,自然不可能跳出来以现代人的眼光去嘘唏感慨,去对这乱世产生什么悲天悯人的同情,而只以为人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像他、像宋延宗也都是孤儿存活了下来,已经习以为常。
  
  忽听宋延宗在那边喊:“义兄,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口?”拓跋宽扭头,看到门口宋延宗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扬手扔来一物,道:“将军查出死因了,不是厉鬼害命,咱们都是被这种毒性极高的毒蛇咬了。”说完又缩了回去,自进去说话。拓跋宽接住那条小黑蛇,蛇已经死去,全身黑不溜丢,只在腹下有条白线,怪道秦兵要找小孩儿买蛇了。脱衣检查身上,也果然在小腿上找到两个极细的小血点,并不觉得疼痛,要不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尤其他以前也曾遍体鳞伤,浑身都是旧伤累累。
  
  拓跋宽吃完了面便也走过去,进门在门边坐下听他们说什么,疑问:“不是说没有中毒吗?毒性这么厉害怎么会检查不出来?”
  
  窦滔已经在说其他的事,宋延宗捧了满满一大碗饭菜过来解释。原来这蛇毒性古怪,能刹时麻痹人的神经,僵硬人的肌肉,使人失去意志却并不致命。快则半个时辰,迟则个把时辰,毒性就会自然消退,伤者恢复如常。至于那些死掉的人,从他们口鼻中都发现有泥土,应该是先被蛇咬伤,后被湿泥糊塞住口鼻窒息而死的。
  
  拓跋宽听得明白,默然了一会,道:“所以,其实并不是什么女鬼摄魂害命?”
  
  宋延宗急急忙忙大口吃饭,一边头也不抬地道:“嗯,目前看来是人做的。”窦滔、青禾几乎同时向他看过来。宋延宗哂然,他本就不是什么贵族名仕,哪怕曾在东晋求学三年博了些虚名,他也是个下等人,是叫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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