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夜战（三） (第2/2页)

一步步走在这样的雪原上面，越是感觉到这样的荒凉气息。眼睛没有看到可以活动的生物，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只有他们的脚步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按照道理来说，这里看来并没有什么生命，但是，翎知道，这里的生命可不少。
　　
　　人类的感觉，无非就是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听觉，眼睛无法直视、皮肤无法触摸，耳朵无法听见，那么就用鼻子来确定周围的一切就好了。
　　
　　凉爽的东西穿过了翎的鼻孔。能感觉到，鼻子仿佛通过了电流一般，神经在逐渐地活性化。
　　
　　人类的认识，也是从感觉器官的到了信息，然后经过头脑处理得出的结果。如果对应的脑的部位还是原样，只是感觉器官变得敏锐，也没有意义。如果因为嗅觉而连脑都产生了变化，那么是否也意味着自己的人格从根本上受到了改造呢？
　　
　　杂乱的思考，在现实面前被复位了。
　　
　　人类的鼻子，如果不是太注意的话，对于混杂的气味，只会作为一种气味闻到。就像是绘画用的色彩，混起来会变成一种颜色。这就是人类的鼻子。
　　
　　现在翎的鼻子，能够一个个地分清各种气味。
　　
　　世界在逐渐扩大。翎试着闭上眼睛，用嗅觉来描绘世界的样子。天空、地面、雪、植物都放出着有些微小区别的气味，即使闭上了眼睛，脑中也能清楚地浮现周围的景色。
　　
　　不像眼睛直视那样，有着良好的即视感，嗅觉所描绘的世界像是模糊的云或者不具备实体的雾一样，但是那个云的细腻和精密，却远在视觉和听觉之上。要是突然一放松了精神，整个云雾的世界就会四处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积雪底下，有着新鲜的生命，它们的味道，一个个渗出深深的积雪层，展示着生命的强悍，似乎还能看到雪地下的植物在生根发芽，深深的扎根于大地，高昂起自己的脑袋。
　　
　　还能够闻到渐渐融化的雪，慢慢地渗透到地下的味道，似乎每一个分子，都可以被仔细的描绘出来。
　　
　　更加丰富的气味的源泉，来源于身后的少女。
　　
　　稍稍丛额上渗出的、刺激的汗味。
　　
　　诱惑的费洛蒙。
　　
　　甘美的香气。
　　
　　人类的语言，实在是很贫乏，根本无法用语言或者文字表达出这样的感觉。
　　
　　少女的五根手指都有不同的气味。
　　
　　柔嫩的脖子，仅仅是脖子已经成为了气味的交响曲。
　　
　　一种种的气味像旋律般响彻翎的心脏，集合了数百种味道在合奏着。
　　
　　即使是穿上了厚重的盔甲，也不能阻止气味的扩散。
　　
　　细腻的肩膀和腋下，微膨的胸部，双腿，还有双腿深处隐藏的清泉。
　　
　　想要说清所有的气味，是不可能的。
　　
　　非要说的话，包住少女的云，像是蜂蜜般甘甜，令人从头顶到脚尖都浸在其中。
　　
　　深深地将气味吸满了胸口，光是这样，已经使得翎全身颤抖。
　　
　　但是，同时传来的是自己的味道。
　　
　　灰色的焦虑，酸酸的踌躇，狂暴的占有，充斥了自己的味道。和少女的气味相比，这种气味简直太肮脏了。
　　
　　简直是就是狠狠的一记重击，是一拳揍在鼻子上似的冲击。
　　
　　突然，他感到了类似恐怖的感觉。
　　
　　比这更加严重的感觉随即而至，像是地狱一般的嗅觉空间。
　　
　　能够烧烂肌肤的酸的味道，刺痛的金属气味。让人呕吐的氨气。数十种气味，被翎瞬间分别开来。而且，全都是超越了极限的，令人不快的味道。
　　
　　即使止住呼吸，臭气的每一个分子还是在布朗运动的作用下不断的撞击鼻粘膜。翎试着以呼气为应对，想要把所有的恶臭分子丛鼻子中赶出去，但是这样也无法阻止臭气。翎失去了肺中全部的空气，快要憋死了。
　　
　　不、就算是憋死，也不要再闻到那种味道。
　　
　　打个比方，就像是把各种拙劣的香料装满了房间，然后一把劲的在里面呼吸，不对，还不止是这样。现在翎的鼻子，能够一个个地分清各种恶臭。
　　
　　受到一种种气味分别责难，同时受到数十种酷刑的这种感觉，是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达的。
　　
　　嗅觉有着有趣的性质。听到了强音会使鼓膜破裂，看到了闪光会使视觉麻痹。但是对于嗅觉，如果持续地闻着味道，并不是整体嗅觉麻痹，而是只有对于那种味道的感觉麻痹。就像人类在人群中能够听出特定的声音一样，嗅觉也具有能够屏蔽特定气味的功能。
　　
　　这就是现在翎身上发生的事，恶心的气味，逐渐地从嗅觉中消失了。
　　
　　当翎睁开因为眼泪而模糊的双眼之后，总于找到了气味的来源，撼动着他的数十种气味，无法用人类语言表达的，无数的化学药品的恶臭。是从前面身穿女仆装戴着狗耳狗尾的永莉身上冒出来的。
　　
　　也就是说。
　　
　　那是身为人造之物的Android的味道，那是金属、化学制品的混合气味。
　　
　　“喂，翎，你在前面木着干嘛？”
　　
　　后面的雪代顿时打断了翎的思路。
　　
　　“没……没什么？”
　　
　　“怎么会是疑问句啊……你是不是走什么神了？”
　　
　　“不，我是在想，怎么样才能够找到目标呢……干脆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还比较有效率一点”
　　
　　人类是一种不说谎就不能活下去的生物。
　　
　　“不是分头行动，而是分散搜索吧？”
　　
　　“这样的话我占成，汪～”
　　
　　在雪代的策划下，将行进路线分成ABC三个点，像是三角形一样稳固的前进，在A点的，自然是身为斥候的翎，B点的话是类似于主战战车一样的永莉，最后殿后的是雪代，之间的间距，大概是数公里不等的距离。
　　
　　这样的阵形，相当的有效率。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找了预定中的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