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 第二十六章 扫平障碍 (第2/2页)
他应声,带了疑问的腔调,“嗯?”
我咽了口唾沫,“那个,小黑,刚才那事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不知是否是我眼花了,竟看得到小黑他那常年冰霜暗结的眼中飞速地掠过一丝揶揄的笑意,狡黠而玩味,然而仅是转瞬便恢复了正常,“所谓何事?”
若这是邱五晏那狐狸应话,我决计会掀桌,然而此时对方却是一板一眼、从不曾开玩笑的小黑,我不禁有些不明这句问话是真是假了。但无论真假,事实证明,打死不承认总比伏首认罪结果要好得多,我心思一转,面上呐呐,“……没,我先进去了啊,小黑你慢慢守……咳,外头太阳是挺大的,你一天到晚地戳……呸,坚守在这儿,恐怕也晒得慌,我下次去草帽店的孙大娘那给你讨一顶草帽来哈?”
他点了点头,当作是应了,也可能是当作放过了我一马。
我吁了一口气,又屏息静气地一步步地从他身边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跨入门槛的那瞬,还可以隐隐约约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几缕微不可闻的皂角香,清芬怡人。
撇头瞧他直视前方,似乎并未注意到我这儿来,我放肆地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又低头别扭地扯扯自己身上的短打,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决计再不偷偷学邱五晏往衣裳上熏那些七七八八的香了,原来皂角的味道本身便已足够美好,无需再添分毫。
刚进门桑枝便如一只轻巧灵动的花蝴蝶一般张开双臂向我呼啦啦地扑来,我心里猛地一惊,赶忙侧过身子去,才避开了她直面的撞击,“桑枝,怎么了?”
她浅浅地撅起嘴来,似乎很是不满我的反应,轻轻地一跺脚,娇嗔道,“阿若!”
美人撒娇,威力自然是巨大的,我着急忙慌地换了副奴颜婢膝的嘴脸,立马朝着她卑躬屈膝,“哎,唤小的何事?”
桑枝被我逗笑出声来,只轻轻地用芊芊玉指一点我的额头,嗔怪了一句,“你呀!”又欢欢喜喜地附耳对我悄声说道,“嗨,近日我似乎感觉那榆木脑袋有一丝松动了。”
我瞬间来了兴趣,也低声窃窃道,“哦?!怎么说?”
“昨日我不是酒醉?但休息半晌总还是有一些意识的,半梦半醒间我隐隐约约听他在我床榻边上追忆以前的往事,我还以为那是做梦,未曾想竟是真的……而且那些事,都已经那么久了,若不是他提起,恐怕连我也记不分明了,未曾想他却记得那样清晰,”她絮絮叨叨地讲着,双颊上飞了两抹红霞,“我那时候真想永远装睡听他说下去,然而感觉他说完了便是要走,我赶紧睁开眼睛,借着酒意死死捉住他袖子不让他走。”
这么听她一说,这事情果然有门儿,我心里一片敞亮儿,听到此又急急问道,“然后呢?”
“其实呀,当时我就后悔了,我还以为那厮又要给我上演什么‘割袍断义’的戏码,前头聚集的一点温馨情意会被我这么一鲁莽给消散得干净,未曾想他虽然还是冷言冷语,但终究是没有离开。”她歪着头笑道,“他终究还是当年初见的那个小和尚呀。”
“那他可应允还俗了?”
“未曾,”她摇摇头,笑得温婉,“不过我想,应是快了。”
听着这故事竟要比那折子戏里头看到过的《白蛇传》还要温馨上几分了,我托着腮帮子,捧着一颗少女心肆无忌惮地犯着傻气,“真好!”
她转过身来轻轻地推搡了我一把,隐约带着几分嗔意,突然出言发问道,“哎,你呢?”
“我?”我正沉浸在这故事中,这么被她乍然一问,不禁丈二摸不着头脑,“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