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敢拿本王当枪使?传我死令,血洗九州! (第1/2页)
朱高煦脚下生铁底的战靴重重磕在石阶上,连串沉闷的碎响回荡。
整整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燕山卫精锐紧随其后,顺着半山腰犹如开闸的黑水般直扑港口。
距离码头还剩两百步,朱高煦硬生生定住身形。
前方的青石栈桥已经烂得寻不出原貌。
那头名叫定海号的钢铁怪物蛮横地压在废墟中,庞大的黑铁船身宛如绝壁,把海面上吹来的腥风挡得严严实实。
跳板尽头,庄德左手随意搭在刀护手上,身板挺如铁塔。
他身后一百名重甲士卒端平定辽铳,击锤全数处于待发位。
没有退让之意。更没有单膝跪地的迎拜规矩。
朱高煦下颚的肌肉块猛地凸起。他大拇指顶在横刀吞口上,硬是把即将窜出的邪火压进胸腔。
“庄提督。”朱高煦扯开嗓门,大跨步逼近:“你这带兵的规矩真是越学越回去了。见了大明郡王,连句囫囵话都不讲,上来先拆本王的码头?”
庄德没有撤步,左手松开刀柄,敷衍至极地拱了拱手。
“海面上风浪急,铁家伙太沉,锚没刹住。”庄德声音带着压制的怒火:“大军刚从高丽的死人堆里滚出来,满身血腥气。这礼数就免了。殿下多担待。”
这态度,跋扈到了天际。
旁边的燕山卫千户火气直冲天灵盖,右手一把攥死刀柄,正要张嘴呵斥。
朱高煦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横生拦住手下。
他带兵多年,心里门儿清。
眼前这帮水师骄兵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今天这阵势摆明了来者不善,真要动手,对面这群疯子绝对敢当场下死手。
朱高煦手腕翻转,直指不远处那座宽阔的露天大广场。
“拆个破码头,算不得大事。既然庄提督上了岸,正好睁眼瞧瞧本王这半年的手段。”
他转过身,带头朝广场走去。庄德领着甲士稳步跟上。
正午的毒日头悬在半空。广场上那道三丈高的纯银砖墙,白花花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旁边五百个高丽产的半透明琉璃大罐内,黄澄澄的粗金沙堆成了冒尖的小山包。
朱高煦大步走到银墙前,右手如探囊取物般抠出一块十斤重的足色大银砖。当空一抛,落向庄德脚边。
咣当!
银砖砸在青石板上,迸出极其沉闷的重响。
“瞧真切了!”朱高煦拔高嗓音,粗壮的手臂横扫满地泼天的富贵:
“五百万两现货白银,五十万两足金金沙!这全是本王半年来,拿着带倒刺的皮鞭从地底下一点点抠出来的真金白银!”
他跨前一步,仗着高大的身躯逼视庄德。
“太孙砸重金组建水师出海,说破大天是为了填补国库那个无底洞。本王守着这座石见银山,干的才是能喂饱大明朝廷的大买卖!”
朱高煦抬起手,极其用力地拍在庄德胸口的复合钢甲上,震得铁片哐哐响。
“你开着铁甲舰跑到本王地盘上抖威风?李景隆给你的底气?你们在前线拿命去填,拢共才抠出几两碎银子?今天别说本王送你半座栈桥,就算你真立了天大的功,也得给本王端平了笑脸!”
庄德老脸上的皮肉连一丝褶皱都没变。
他任由朱高煦拍打完毕,向侧边随意退开半步。
伸手拽过一把高丽木打制的宽背交椅,大喇喇地跨坐上去。
手肘垫着膝盖,庄德扬起下巴。
“殿下弄钱的狠手,我确实验算过,服气。”庄德左手探入甲胄内衬,扯出一本厚实的黑皮折子。
“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甩在旁边盛放茶水的矮桌上。
“可太孙砸一千万两本钱打造这支水师,要的绝对不仅是你这几块死沉的铁疙瘩。太孙要的,是这条横跨重洋的商道,世世代代都不准有人敢伸出半根指头来挡。”
朱高煦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面上的狂傲收拢大半。
“海风烈,这外头说话容易漏风。庄叔要是来谈正经差事的,进行辕大堂。”
一声“庄叔”,称呼变了。朱高煦敏锐地嗅到,庄德敢摆出这副吃人的做派,手里攥着的底牌绝对能要命。
总督府行辕大堂。
为了彰显威风特意布置的重地。
宽大的沉香木长案正中,摆着纯金打造的整套酒具。
金壶、金盏闪闪发亮。侧边更是齐刷刷码着二十块初雪般的样板银砖。
这是朱高煦在无声地炫耀:石见银山,穷得只剩钱了。
双扇厚木门重重合拢。两人相对落座。
朱高煦提着足金酒壶,将两只金盏倒得极满。
庄德连看都没看酒水一眼。他用戴着粗糙皮手套的手,将那本黑皮折子顺着桌面推至朱高煦眼皮底下。
连半句虚假的客套都懒得铺垫。
“战损明细。”庄德吐出四个硬邦邦的字。
“鸭绿江江面水寨遭袭。大明京营火枪阵,死伤三百二十七个弟兄。十二万斤猛火药全数打空。江南商局替朝廷垫付的真金白银军费,总计一千一百四十万两。”
朱高煦刚靠向椅背的脊背猛地绷直。
“鸭绿江?高丽的地界?那是李景隆自己领兵在打仗,死了人关我石见银山什么事?”
庄德没有作答,屈起指节在长案上重重扣击两下。
“殿下。半个月前,你下令大开航路防线。两万长州藩重甲武士,大摇大摆从这儿全副武装开拔。殿下落袋三十万两通关买路钱。这笔账,有没有?”
朱高煦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端的冷嗤,端起金盏大喝一口。
“有!怎么,李景隆这会儿跑来眼红了?那两万穿着破木屐的猴子穷疯了,跑去高丽海岸打秋风送死。他们过境,本王顺手抽点辛苦费犒劳将士。他李景隆大炮一响,全给他们送进江底喂鱼不就结了,值当大老远跑来跟本王兴师问罪?”
庄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脖子伸进铡刀的蠢货。
“那是两万名受过全套整编的正规藩兵!他们压根没去高丽内陆抢粮。他们直扑鸭绿江水寨,拔的是大明江南商局运送补给的命门!”
庄德嗓门一提,声如裂帛。
朱高煦把金盏往长案上狠命一砸,酒液泼洒而出。
“荒唐!”他火气彻底涌了上来:“三十万两过路费,换你们一千多万两的窟窿?他李景隆手底下带的全是残废?几万个倭寇就让他翻了船?自己带兵无能,现在想把烂账扣在本王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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